民政局大廳的空調不太製冷。
出風口發出呼嚕呼嚕的雜音。
空氣裡飄著一股刺鼻的紅印泥味。
辦事員老李坐在玻璃窗後面。
他捏著一支掉漆的英雄牌鋼筆，筆尖懸在結婚登記表上方。
遲遲沒有落下去。
老李在民政局蓋了二十年的章。
什麼奇葩組合他都見過。
但眼前這對，屬實有點超綱了。
女的坐姿筆挺，穿著純白的絲質襯衫。
手腕上那塊百達翡麗折射著大廳的白熾燈光。
男的呢？一件洗髮黃的破T恤。
腳底下一雙黑色的塑膠人字拖，左邊那隻的帶子快斷了。
正靠在臺子上打哈欠，眼角還帶著睏意。
“小夥子。”老李把老花鏡往下推了推。
他把登記表往陸景淵那邊推了一寸。
“結婚是終身大事。”
老李壓低聲音，用指節敲了敲桌面。
“你再仔細看看條款，這名字簽下去，可就受法律保護了。”
老李特意在“保護”兩個字上咬了重音。
他這雙眼睛毒得很。
富婆包養小白臉的戲碼，他見得多了。
但為了錢把後半輩子搭進去，不值當。
陸景淵正犯困。
他拿手指摳了一下塑膠檯面的毛刺。
“看好了。大爺，您能快點嗎？”他打了個哈欠，“外面挺熱的。”
老李搖了搖頭。
現在的年輕人，為了走捷徑什麼苦都吃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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