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視組下榻的酒店頂樓,總統套房的落地窗把京州秋夜的燈火鋪成了一片綿延的光帶。
王剛站在窗前,背對著門,手裡夾著一根菸。
菸灰已經積了一小截沒彈,王剛偏著頭望向窗外遠處那幾棟還在亮著燈的高層建築。
像是在看某個具體的座標,又像只是單純地等著什麼。
身後傳來開門的聲音,很輕,像有人用卡刷開門鎖之後特意放慢了推門的動作。
王剛沒有回頭,只是把煙從嘴邊拿下來彈了彈灰。
偏過頭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了一眼,笑了笑:“吳叔,沒想到是你過來了!”
吳組長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外套,手裡拎著一個公文包。
他把門帶上,走過來的步伐不急不慢,臉上的表情從進門時的公事公辦切換成了一種在這類場合裡不會輕易露出來的鬆弛。
“老領導聽說你受了委屈,臨時換將,讓我下來看看!”
王剛把煙掐滅在窗臺上的菸灰缸裡,走過去在沙發上坐下。
順手拿起茶几上的茶壺給吳組長倒了杯茶:“我能受什麼委屈?!”
“在漢東這地方,誰還能讓我吃虧?!”
吳組長在對面坐下來,端起來那杯茶沒有馬上喝。
茶杯的熱氣在兩人之間緩緩升騰著,他的目光在王剛臉上停留了片刻才開口:“老領導說你這個人性子太直,吃了虧也不吱聲!”
“他覺著你是個實心眼的孩子,容易被那些彎彎繞繞的算計傷著,不放心!”
王剛在笑了笑,“老人總是擔心孩子,在他們眼裡我永遠長不大!”
吳組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他臉上,帶著那種幹了多年紀檢工作的人特有的審慎:“不過我既然來了,總得帶點東西回去交差!”
“你這邊有什麼需要反映的,跟我說說!”
王剛沒有急著接話,他側身拿起放在沙發旁邊的一個深色檔案袋,擱在茶几上,推到了吳組長面前。
那是一個牛皮紙檔案袋,封口處用細繩繞了兩圈,繫著一個不緊不松的結。
王剛坐回沙發裡,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語氣平靜,“吳叔,既然您問起來了,我確實有點東西想請您看看!”
王剛把檔案袋放在兩人之間的茶几上,推過去的時候手指在紙面上輕輕壓了一下,“沙瑞金的養父陳岩石,退而不休,把自己的養老院搞成了第二檢察院!”
“這個老傢伙表面上滿口仁義道德,實際上利用自己在政法系統的人脈,收受了不少花鳥蟲草,還有一些更實際的東西!”
“他跟大風廠的拆遷案有很深的經濟牽扯,大風廠那塊地的利益鏈條背後有他的影子!”
“也正是因為他從中作梗,大風廠的拆遷進度才被反覆拖住,幾次差點鬧出更大的糾紛!”
“這些都是有據可查的!”
吳組長看了王剛一眼,然後伸手解開那根細繩,從檔案袋裡抽出一疊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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