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矮子坐在地板上,浴袍已經歪到了一邊,露出半邊被揍得青紫的肩膀。
曾矮子嚥了口唾沫,那口唾沫滑過喉結的時候似乎比平時用了更長的時間才落到底部。
他彎下腰去,手指碰到手機螢幕的一瞬間像是被微微燙了一下,但很快便拿了起來。
螢幕上的光線映在他的臉上,曾矮子那張因為疼痛而微微扭曲的面孔和之前那個在窗前端著紅酒杯的油膩形象已經判若兩人。
曾矮子保持著蹲姿看著通訊錄列表,目光從一行行備註上滑過去,心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
艹!
這窮鄉僻壤的地方該給誰打電話?!
他在港島確實能叫得動一些人,手裡也攥著幾條線!
但那些關係都遠在千里之外,遠水解不了近渴啊!
港島那邊的兄弟再硬,離這裡兩千多公里!
打個電話過來最多是隔空喊幾句狠話,人家這邊要是真不買賬,那些名字連個屁用都沒有!
而且能在臨城地界上這麼明目張膽地把他從酒店房間裡拎出來的人,不會是一般的炮!
曾矮子能動用的那些普通江湖手段放在這個場子裡大概連張入場券都換不回來。
腦子裡把能打的人名過了一遍,又逐一劃掉。
他在內地這些年積累的人脈本來就薄,大多還只是酒桌上互相敬過一杯的交情,到了這種關頭根本叫不動人。
突然,曾矮子眼睛一亮。
他想到了一個人!
大哥陳!
大哥陳今晚在演唱會上剛露了面!
這是曾矮子下午入住酒店的時候在前臺順手拿了一張節目單時看到的。
大哥陳在內地名氣很大,人脈也廣!
那張臉在內地觀眾面前已經刷了幾十年了,哪怕是上點層次的場合也能說上話!
雖然他和大哥陳的交情算不上深,平時也就互相吹過幾句場面話。
大哥陳今天也在臨城,剛演出完,應該還沒走遠。
他這一趟過來,帶了助理和保鏢,至少能在中間遞個話!
曾矮子咬了咬牙,沒有再猶豫,按下了那個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才被接起來,背景音裡能聽到機場候機廳那種特有的混響和行李箱輪子碾過地面的聲響。
大哥陳正站在漢東機場候機樓的安檢通道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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