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剛收回目光，轉身朝走廊盡頭走去。
上官世臣已經從角落裡站起來了。
他聽到了王剛和周慶生的對話，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鬆動。
王剛走到上官世臣面前，兩個人面對面站著。
上官世臣的嘴唇動了兩下，聲音從嗓子裡擠出來的時候已經完全沙啞了，“剛哥！”
王剛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力道很穩，“別擔心！”
“省裡的專家馬上就到，國內這方面最權威的醫生也在往這趕！”
“你媳婦不會有事的！”
上官世臣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像是在用全部的力氣撐住自己。
他的眼眶又紅了一層，嘴角往下壓了壓，最終還是沒壓住，淚水從眼角滑了下來。
“都怪我！”
“前幾天小芯就一直咳嗽，我沒當回事！”
“我以為就是普通的感冒，吃點藥就好了。”
“誰知道……”
話沒說完，上官世臣的聲音被一陣急促的抽泣打斷了。
他低下頭去，用手背胡亂擦了一把臉，肩膀微微地抖著。
王剛又拍了拍上官世臣的肩膀，沒有說話。
這種事王剛沒法說“不怪你”，因為上官世臣自己心裡那道坎過不去。
王剛只能站在這裡，把能調動的資源全部調動起來，把能請到的醫生全部請過來！
王剛偏頭看了一眼搶救室門上那盞紅燈。
那盞燈在走廊的日光燈下亮得有些刺眼，一動不動地懸在那裡，像一顆被按了暫停鍵的心臟。
搶救室的門從裡面推開的時候，走廊裡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了過去。
一個穿著手術服戴著口罩的醫生走出來，手術帽的邊緣被汗浸了一圈深色的印子，額頭上的汗還沒來得及擦。
他掃了一眼門口站著的人，目光落在周慶生身上。
又落到王剛和上官世臣這邊，猶豫了一瞬才開口。
語氣裡帶著一種儘量保持專業但底下壓不住焦急的東西。
“周院長，病人情況很不好！”
“暴發性心肌炎導致的心源性休克，心肌收縮力極差，EF值已經掉到了百分之十五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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