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父子倆很久沒吵這麼兇了,他愣是在中間當和事佬勸了半天。
“我又不是那個有名的‘大喇叭’,咋會亂傳?”谷蘭不滿反駁,“要我說,庭嶽今天也做得不對,光給些杏子棗子有什麼用?小媳婦剛來第一晚,好歹留在家屬院陪陪人家,怎麼還住軍人宿舍去?而且走得那麼急,得,讓人家說閒話了吧!”
“你快歇歇吧,讓我耳根子清淨會兒。”李順剛感覺腦仁更疼了。
宋庭嶽哪是睡軍人宿舍去了?
今夜說不定一晚上都沒得睡。
結婚證明都還沒辦,擅自動用了關係把那姑娘的戶口遷過來,宋震急著把宋庭嶽喊過去,就是把人叫去訓話的。
就在不久前,師部辦公室內——
宋震指著兒子呵斥:“你以為部隊是你家開的?想幹什麼就幹什麼?這件事可大可小,你心裡應該清楚,萬一被人翻出來,組織上真要追究,什麼後果你擔得起!?”
“做了就是做了,什麼結果我都認,不勞您操心。”宋庭嶽站著紋絲不動,“作為上級領導,您有權給我任何處分和懲罰,我都接受。”
李順剛在旁邊聽得後背直冒汗。
宋庭嶽這脾氣,骨子裡比他爹還橫。
“你!”宋震氣得臉都青了,順手抄起桌上的菸灰缸就砸了過去。
宋庭嶽也不避。
“砰”的一聲,菸灰缸正正砸在他額角上。
血順著他額角往下淌,沿著鼻樑旁邊蜿蜒而下,滴滴答答落在軍裝的領口上。
宋庭嶽眼睛都沒眨一下,就那麼直挺挺地站著。
臉上依舊是那副不冷不熱的表情,彷彿流血的不是他自己。
李順剛這才回過神,趕緊掏出手帕上前去捂宋庭嶽的額頭:“快快快,按住,按住!你這是幹什麼呀老宋,有話不能好好說嗎?”
他夾在當中好一頓勸,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最終處分雖然沒吃,懲罰卻還是下來了。
“團裡上季度的訓練總結,重寫。明早我辦公桌上見不到,你就過來領處分!”宋震把一沓材料摔在桌上。
宋庭嶽看了一眼那沓至少幾十頁的廢稿,沒吭聲,抬手敬了個標準的軍禮,彎腰撿起來,夾在腋下就走了。
李順剛鬆了口氣,收拾了一番也跟著出了辦公室。
可他剛走到樓下,宋庭嶽卻去而復返。也不知從哪兒搞來一袋子杏子和紅棗,鼓鼓囊囊的,知道李順剛天天回家屬院住,就往他手裡一塞:“李叔,幫我帶過去給我媳婦。”
說媳婦說得無比順口,李順剛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說的是誰。
他正要說什麼,就聽宋庭嶽補了一句:“那小丫頭片子睡前躺床上總不消停,就愛整點小零嘴吃,一堆臭毛病,特能折騰人,煩得要命。”
話是嫌棄話,可李順剛卻沒聽出什麼嫌棄的意味,反倒聽出點別樣的滋味來。
“成,交給我。”李順剛說,“你爸剛才是火頂上來了,你別跟他一般見識。他那個人,你硬他就更硬,你明天服個軟,這事兒八成也就過去了。倒是那姑娘,你既然把人弄來了,就好好對人家。東西我幫你帶到,你也得常回去住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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