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重組家庭後的父母有意要撮合他們,宋庭嶽就更加刻意和沈曼麗保持著距離。
“我們文工團要借家屬院的操場排練,聽說你同意了,劉指導特地派我過來跟你道聲謝呢。”
宋庭嶽淡淡道:“這老劉派頭還挺大,道個謝還要差你跑一趟。要道謝,你叫他親自來,多走幾步還能順便減減他那一身膘肉。沒什麼事的話,我先進去了。”
“等等!”
這回宋庭嶽反應極快,在沈曼麗還沒碰到他手臂之前,他身子一側,便利落地避開了。
他垂眸掃了眼手中的飯盒。
好險。
飯盒裡的雞蛋羹,他可是一路小心翼翼端過來的,生怕弄散了一丁點。
要是被沈曼麗那麼一拉,他手沒託穩,指不定就晃散了。
屋裡頭那個小丫頭,吃東西刁鑽得很,雞蛋羹只吃完整無缺的,一旦散了架,同樣的東西便一口也不肯碰了。
宋庭嶽不理解,進了嘴反正不都要嚼爛?
這嬌裡嬌氣的怪癖,他不理解但尊重,於是就跟護堡壘似的努力保著這碗雞蛋羹。
沈曼麗訕訕收回手,眼底掠過一絲落寞與不甘。
她抿了抿唇,又道:“這次文工團排三個節目,其中有一個是我的獨奏,劉指導專門給我安排的。我練了好幾個月的二胡,總算能派上用場了。哥,你明天來看我排練吧,也能給點指導意見。”
“我就是個音痴,五音六律一概不通,給不了你什麼建設性的意見。”宋庭嶽想也沒想就婉拒了。他也確實欣賞不來這些文雅的東西,這一點他早就深有體會。
沈曼麗目光一黯,低下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沮喪:“哥,你也知道,文工團裡誰不清楚我的底細?衝咱爸是師長這一點,就算我拉得不好,也沒人會真挑我的毛病。可批評才能讓人進步,我身邊連個肯講真話的人都沒有。”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作為兄長,多少也得幫襯一把。宋庭嶽點點頭:“行,我這兩天忙,要是得空就過去幫你聽聽。”
說完,他便開始趕人:“你先回去吧,不是要排練嗎?趁著還有時間,多練練。”
沈曼麗猶豫地看了眼那扇緊閉的門。
從頭到尾,宋庭嶽都沒提出讓她進去坐坐,或者介紹一下屋裡那位。
這些年,她一直都知道有這號人物。
雖然從未見過那位溫家小姐,但她清楚地知道,宋庭嶽的情緒始終被這個人牽動著。
記得有一回,宋庭嶽好不容易攢了幾天休假,收拾行李要去滬城,帶了各種各樣的特產,甚至還買了好幾條漂亮的裙子。
宋震為此煩惱不已,每回兒子休假都不肯待在家,淨惦記著往那個溫家跑。
可臨行前一晚,滬城那邊來了信,寄信人是溫佳檸。
宋庭嶽肉眼可見地歡喜,那晚連飯都多吃了兩碗,然後迫不及待地鑽回房間讀信。
也不知道信中內容寫了什麼,宋庭嶽退了火車票,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一連好幾天,誰去叫都不開門,直到休假結束回部隊。
開啟房門時,滿屋子嗆人的煙味,菸灰缸裡堆著小山似的菸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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