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她張牙舞爪也就罷了,偏偏是這副乖順的可憐樣。
霎時間,湧上來的那股心疼,讓宋庭嶽把什麼為人處世的大道理統統拋到了腦後。
跟個生著病的小丫頭計較什麼?就當她是說胡話算了。
“好了,先吃飯。”他託著尾音,慢悠悠地哄,“你不是聽到母雞下蛋了嗎?這有蛋。來,吃點雞蛋羹,涼了可就不好吃了。”
小姑娘嘴唇抵在膝蓋上,甕聲甕氣地吐出一句:“沒胃口。”
宋庭嶽掀開兩個飯盒,一個裡頭臥著碗雞蛋羹,蒸得晶瑩剔透,熱氣嫋嫋地往上冒;另一個飯盒裡盛著一整盒白米飯,上頭蓋了層炒青菜,旁邊還碼著四片薄薄的醬肉,油亮亮的,看著就香。
他拿筷子撥了撥,自言自語般地開口:“嘖,今天食堂伙食真不錯,有菜有肉,雞蛋也蒸得恰到好處。”
話音落下。
一隻秀氣的小鼻尖悄悄動了動。
“嚯,這肉看著就入味。”
一雙清澈的眼珠子滴溜溜地滾了滾。
“真不吃?那我不客氣了啊。”
從昨天到現在都沒怎麼好好吃東西,溫佳檸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燒退了下去,胃口也跟著回來了。
宋庭嶽裝模作樣剛抄起筷子要扒飯,面前就嗖地湊過來一顆毛茸茸的小腦袋。
黑白分明的眸子往飯盒裡一瞟,忍了忍,還是沒忍住,“誰說我不吃,我只說沒胃口。看在你辛苦跑一趟的份上,我就勉強吃兩口好了。”
雖然這伙食遠遠夠不上家裡原來的標準,但人餓起來就不挑了,什麼都好吃。
兩人坐在客廳的茶几前。
宋庭嶽懶洋洋靠坐在沙發上,抱胸看著溫佳檸小口小口地把青菜咬進嘴裡。
她吃東西的樣子格外認真,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像只偷吃菜葉的小兔子,明明餓得不行了,偏還要裝出一副“我只是隨便嚐嚐”的矜持模樣。
那慢條斯理的嚼勁兒,看的人都覺得飽了。
“味道怎麼樣?”宋庭嶽隨手摘下軍帽,往耳畔扇了扇風。
臨近七月,戈壁灘的天氣一天比一天燥熱。
他火氣大,要是在自己宿舍,早把上衣一脫,開了風扇光著膀子乘涼了。這會兒也只能忍著,喉結上下滾了滾,汗珠子順著下頜線滑下來,拿帽子扇風的動作帶起幾縷熱氣,反倒顯得更燥了。
溫佳檸嘴裡還嚼著東西,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
她把飯菜嚥了下去,才說:“味道挺好,只不過……”
她瞅了眼剩下的大半盒米飯,又瞅了眼大半碗雞蛋羹,面露難色。
只不過這也太多了,肚子早就塞不下了。
可浪費糧食,準要挨批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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