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什麼——”宋庭嶽摸摸鼻子,又搓了搓後脖,斟酌了老半天,“今天在辦公室我態度差了點,沒給你解釋的機會,上來就先批評你。剛才那個吹風機,就當是賠罪了。”
他頓了一下,眼神往旁邊飄了飄,又硬生生拽回來。
“念哥哥是初犯,原諒一次,別不開心了,成不成?”
天知道,為了這把吹風機,他在許開誠那裡軟磨硬泡了多久。
部隊這幫大老爺們,清一色的短髮寸頭,一毛巾下去就乾透了,誰用得著那玩意兒?翻遍整個駐地怕是都找不出一把。
偏偏許開誠是個講究人。
京城來的,家裡條件好,沒事還養養生,說是不能溼發睡容易誘發偏頭痛。宋庭嶽早就瞄見過他櫃子裡頭藏著這麼一把,八成是家裡頭給捎來的。
許開誠平時好說話,可一沾上有關養生的用具,就寸步不讓。宋庭嶽磨了半天,見使軟招沒用,乾脆不廢話了,直接往許開誠手裡硬塞了二十塊錢“強買強賣”了,連個拒絕的餘地都沒給留。
溫佳檸夾著鋼筆敲了敲日記本,決定把裡面那句“宋庭嶽是大笨蛋”劃掉,口是心非答:“……我才沒有不開心。”
嘴上硬著,唇線卻悄然彎了起來。
不過只那麼一下,又裝模作樣繃直了。
難怪突然變了個吹風機出來,原來是賠罪。
“那原諒還是不原諒?”宋庭嶽盯著她,沒了平日裡那副散漫勁兒,連帶著身板都不自覺地挺直了幾分,像在等什麼要緊的宣判。
他就穿了件乾淨的白背心,下面套了條部隊統一發的深藏青短褲,鬆鬆垮垮的,該遮的都遮了,可那副身架子撐得胸膛高挺,背脊寬厚,兩條胳膊上還帶著之前洗衣服沒幹透的水珠子,順著結實的肌肉線條往下淌。
漆黑的眼睛直愣愣盯著人看的時候,總是透著一股子痞野勁兒。
但他很講分寸,從頭到尾都沒碰過床,跟她之間始終隔著一段距離,哪怕沒地方坐乾站著,也不會往床邊挨半分。
正常來說,到了夜裡簾子一拉,宋庭嶽就基本只在簾子另一側活動,輕易不會走到這頭來。
此刻過來,既是督促她喝水,更重要的應該就是這段話了。
溫佳檸被他盯得耳朵尖卻不爭氣地泛了粉,語氣卻仍舊傲傲的:“好吧,勉為其難原諒你一回。你下回要是再這樣忽略我的感受,我就三天不跟你說話,說到做到。”
說完,把日記本往懷裡一摟,別過臉去。
腮幫子微微鼓著,睫毛撲閃撲閃的,小姐架子足得很。
“行,大小姐說什麼就是什麼。”宋庭嶽從嗓子眼裡吐出來懶洋洋的腔調,又低又啞,尾音拖得長,像哄小孩似的,帶著點無可奈何的寵溺。
瞧時間不早了,他退到外側拉上簾子,又把地鋪鋪好。叮囑溫佳檸早些睡,就把燈熄了。
黑夜裡,溫佳檸聽到床尾簾子那側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響,她剛豎起耳朵,那頭響了一陣就停了,四周又陷入靜謐,靜得只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她把枕頭挪到床尾,人也跟著調轉了個方向,雙手交疊趴在上面,下巴抵著手背,輕輕喊了聲:“哥哥。”
“嗯?”
宋庭嶽雙手枕在腦後,發覺這道聲音響起的位置不太對,太近了,近得不像從床那頭傳來的。
他下意識偏了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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