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佳檸是被尿意憋醒的。
要怪就怪宋庭嶽,睡前非要給她灌下一大杯水。她向來都是一覺睡到大天亮,整晚不起夜的。
人還睡得發懵,腦子裡糊成一團,以為自己還躺在滬城家裡的床上,順著記憶裡衛生間的方向,迷迷糊糊摸黑往前挪,哪知道猝不及防腳下一絆。
整個人朝前栽倒的那一瞬間,她徹底清醒了。
“哎呀——”
人沒摔在地上,身子卻結結實實地撞上了一面又硬又燙的“牆”。
那觸感比水泥地好不到哪兒去,硬邦邦的,硌得她生疼。
“夢遊呢?摔疼沒?”
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從頭頂傳來。
知道是不是溫佳檸的錯覺,那道嗓音聽起來有些發緊,像剛劇烈運動後竭力壓著呼吸。
她趴在宋庭嶽胸口,忽然覺出那清晰的觸感不太對。
汗涔涔的肌理塊壘分明,灼人熾熱的溫度毫無阻隔地渡過來,沒有任何布料的束縛與阻擋,散發著濃烈的雄性氣息。
溫佳檸大驚失色:“你、你怎麼睡覺不穿衣服?哪有人這麼睡的!”
明明剛才給她遞水時還穿著那件白色背心,這會兒怎麼光著上半身了?
她腦子裡忽然閃過熄燈後簾子那頭窸窣的聲響,原來那時候他是在脫背心。
以前他不這樣啊。
小時候那些雷雨夜,她跑進宋庭嶽房裡窩在他懷中睡過很多次。
可彼時的他還是個十幾歲的少年,明朗清冽,沒有這一身充滿力量的肌肉,更沒有這麼濃郁的、形容不上來的侵略氣味。
唯一不變的是懷裡那股熟悉的溫暖。
不過此刻,那溫度燙得好像有些嚇人了。
“部隊裡夏天光膀子睡的男人一抓一大把,有啥好大驚小怪的。緊急集合哨一響,個個照樣一分鐘內穿戴整齊衝出去。”
要不是她在這屋裡,他連外頭那條藏青色快到膝蓋的寬鬆短褲都懶得套,光剩條貼身的褲衩就睡了。
溫佳檸心裡暗自嘀咕:男人的火氣可真夠旺的。夜裡溫度這麼低,他在地上鋪張涼蓆居然都不嫌冷,
這也就罷了,居然還出了滿身的汗。
“趕緊,起來。想把你哥壓死啊?”
宋庭嶽嘴裡催著,兩隻大掌已經扣住溫佳檸的肩,往上推了推。
可手勁兒收著八分,粗糲的掌心貼著她細嫩的肩頭,到底是怕弄疼她,沒捨得真使力。
溫佳檸本就打算爬起來了,被他這麼一催、一推,反倒生出了幾分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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