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變臉的速度,把大夥兒全逗樂了。
本來就不是什麼大事,是蔣小翠非要鬧。如今她自己都打了圓場,許開誠見此情形,又以醫生的名義打包票說這傷問題不大,眼看矛盾都解開了,鄰居們也懶得再圍著了。
眼瞅著表演又快開場了,眾人又搬著小板凳搶位置去了。
家屬院的晚上,平時沒什麼娛樂活動。唯一的樂子就是聽聽收音機,可連收音機也不是家家都有的。
所以這彩排表演,哪怕天天晚上都是那些節目,大家夥兒照樣看不膩。
新鮮勁兒愣是過不去。
五天的彩排,今天可是最後一天了。
就連蔣小翠也拽著兒子聲稱要去看錶演,抄起兩個小板凳,麻溜地跑向操場。
倒也不是她多想看錶演,就是在這待著,覺得尷尬。
沈曼麗的二胡獨奏表演排在最後當壓軸,合唱也在後半程,她沒著急趕過去。
而是收拾好了臉上的淚痕,親近地同溫佳檸伸出手打招呼:“你好,我叫沈曼麗,你就是溫佳檸吧?都怪我哥,從未提起過你,我都不知道,原來你長得這麼好看。”
沈曼麗非常識趣地沒有提到宋庭嶽之前被溫家收養過的這段往事。
這件事除了自家人,也就只有跟宋震交好的李順剛、谷蘭夫婦倆知道,旁人都不知曉。
“你哥啊?”溫佳檸掃了眼她伸過來的手,傲嬌地別過臉,沒有去握,“那為什麼你直呼我名字?不是該叫我‘嫂子’嗎?”
頓了頓,她又歪了歪腦袋,像是認真琢磨了一下,補了一句:“還是說,你們家這邊的規矩跟我們滬城不一樣?那我可就不知道了,你問問你哥去?”
語氣天真又無辜,卻字字都往人肺管子上戳。
擺明了在暗指沈曼麗家教不好。
一旁的許開誠沒忍住,低頭咳了一聲。
上次看到這小丫頭,還是發著燒,跟個小兔子似的軟綿綿窩在宋庭嶽懷裡。
想不到,醒來的模樣這麼機靈。
小白兔還會咬人呢。
谷蘭也抿著嘴笑,心說這小丫頭看著軟乎乎,嘴皮子倒是一點不饒人,可卻叫人討厭不起來。
想想也是,宋庭嶽先前和沈曼麗被人撮合過,代入溫佳檸的立場,換作哪個女人,心裡能沒點憋屈和彆扭?
谷蘭對她越看越喜歡。這小姑娘的喜怒哀樂都明明白白寫在臉上,半點不會藏著掖著。
此刻這副模樣,誰都能一眼瞧出來,她不喜歡沈曼麗。
非常不喜歡。
可這大約就是溫佳檸最率真的地方。有不滿就當面說,從不背後玩陰的。
沈曼麗的手僵在半空,眼眶又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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