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沈曼麗對他總是愛搭不理的。
他捎的雪花膏她收,託人從省城帶的的確良布料她也拿,可從不跟他多說幾句話,回回都是東西接了,道聲謝謝,轉頭就說自己忙去了。
後來不知從哪天起,沈曼麗開始主動來找他了。
盛州不傻。幾回下來就看明白了。
她是故意的,想讓宋庭嶽覺得,他倆走得近。
這樣一來,宋庭嶽便不會多想,仍舊拿她當妹妹看待,半點不提防。
宋庭嶽甚至明裡暗裡,還總幫著撮合沈曼麗和他多相處。
盛州心裡想,不管沈曼麗是拿他當幌子,還是當跳板,他都認。
只要她肯對他笑一笑,多使喚他幾回,他就覺著值。
“可能是我還不夠好吧。”沈曼麗輕聲說,像是在自言自語,“人家是滬城來的大小姐,那麼優秀,他眼裡自然看不見旁人。”
盛州眉頭一擰,話就衝口而出:“什麼不夠好,是庭嶽沒眼光。那姓溫的嬌滴滴的,跟他就不是一路人。依我看,他倆早晚得離!”
“盛州哥。”沈曼麗忽然抬起頭,眼眶裡含著淚,衝他搖了搖頭,“別這麼說,我哥高興就好。”
那副強撐著替人著想、又遮不住滿腹委屈的模樣,讓盛州心裡跟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把。
“高興啥。”他冷哼一聲,“我看他是被迷了心智。常年在軍營裡待著,怎麼會娶個滬城那麼遠的?出身又不好,他上哪兒託人介紹的?”
沈曼麗沒吭聲,沒把宋庭嶽被收養過的那段往事講出來。
頓了頓,她只輕聲說了句:“我也不清楚。不過,能這麼快就俘獲一個男人的心,想來有她的本事。”
這話說得含糊,“本事”到底是什麼,她半個字沒點破,可聽的人一下子就往那上頭想了。
“說不定就是狐媚子的那一套。”
盛州想起方才遠遠瞅見的那一幕,宋庭嶽又是扶梯子又是趕蚊子,鞍前馬後地圍著那女人轉,心裡更是不屑。
還沒真真切切見過溫佳檸的臉,但是腦海中已經自動把她幻想成一張妖嬈勾人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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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佳檸抱著宋庭嶽的衣服站在樹下,冷不丁連打了幾個噴嚏。
經過的林君梅被嚇了一大跳,腳下一個趔趄,差點一屁股坐地上。
“哎呀媽!”她拍著胸脯直喘,“這黑燈瞎火的,咋還杵了個人在這兒呢!”
舞臺已經拆得差不多了,只剩一盞燈還幽幽亮著,光線晦暗不清。
操場上那些看演出的觀眾,早就搬著凳子散了個乾淨,偌大的場子空蕩蕩的,透著幾分寂寥。
林君梅方才跑去上了趟廁所,回來路上愣是沒留意這樹下還站著個人。
溫佳檸揉了揉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在這兒等人,嚇著你了?不好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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