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名就除名,這狗屁破團我也不稀罕!”
林君梅越說越激動,說到最後,聲音已經變了調。
她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也顧不得師長團長還在跟前,更顧不得什麼軍容軍紀,轉身就往外衝。
椅子被她帶倒了一把,“哐當”一聲砸在地上,她也顧不上扶。
身後有人在叫她名字,她也當沒聽見。
一路跑到了外頭,卷著熱浪的風沙呼地灌進領口。
她咬著牙,頭也沒回,大步往前跑去。
一不小心迎面撞上了一個纖瘦的姑娘。
對方輕輕的“哎呀”了一聲,被撞得連著退了好幾步。
又軟又糯的嗓音,有幾分熟悉。
林君梅一愣,抬頭望去,果然是溫佳檸。
兩人上回在家屬院裡短暫見過一次,剛剛在舞臺後面交換衣服時,也算是互相簡單認識了一下。
林君梅還以為她在禮堂裡頭呢,怎麼也跑外面來了?
溫佳檸抱穩了懷裡的琵琶,穩住身形,抬頭看清來人,眼底那點慍意慢慢散了,彎起眼睛笑了:“是你呀。”
她因為宋庭嶽在更衣室裡的那番言論,正憋了一肚子酸水。
特地跑到外面來透透氣,在外頭站了一會兒,又覺得日頭曬,找不到遮陰的地方,才要往回走,就和林君梅撞了個滿懷。
剛才上臺前,為了和文工團的眾人統一服裝,她身上這套文藝兵的衣服,還是林君梅頭一個站出來換給她的。
因此,此時林君梅身上穿的,正是她的衣裳。
襯衫領口微微緊繃,看樣子有點勒得慌,溫佳檸不由得多看了兩眼,有點不好意思地說:“謝謝你剛才借我衣服穿。不過我出了一身汗,要不我回去洗乾淨了再還你?”
她對這個短髮、說話爽朗的姑娘頗有好感,語氣也是客客氣氣的。
可林君梅卻不冷不熱地“哼”了一聲,要開除她的是宋庭嶽,她自然對人家媳婦也客氣不起來。
再漂亮再可愛又怎麼樣?
“省省吧!這衣服我從今往後都穿不著了,你愛扔哪兒扔哪兒!”林君梅繞過她,沒好氣地說,“你的衣服我也穿過了,等我洗乾淨了給你送去!”
“怎麼就穿不著了?”溫佳檸愣了一下,追上去,嘴巴一撅小脾氣上來了,“你這話什麼意思呀?合著我穿一回你就嫌髒了?你也太小氣了吧!”
林君梅氣得停下腳步:“我被除名了!行了吧?非要我把話說那麼明白!”
溫佳檸一怔:“除名?”
“對!開除軍籍!就是你家那口子,赫赫有名的大團長!為了護他的妹妹,讓我背上這口大鍋!”林君梅的聲音發著抖,剛剛在眾人面前硬撐著的倔強,這會兒全塌了,“明明這事錯在沈曼麗,憑什麼呀?憑什麼把我給除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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