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燒鍋爐老頭的動靜遲遲不曾離去。
他轉了幾圈發現了異常。
明明他走的時候,早就把爐門關嚴了,煤也都熄滅了。
可怎麼爐內還有煤還在悶燃。
一個人在裡頭百思不得其解。
這時,“砰”的一聲輕響從鍋爐房外傳來,在靜謐中格外突兀,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向外張望了幾眼,拖著遲緩的步子來到澡堂門前。
門關得好好的,從門縫看裡頭的燈也滅了,黑漆漆的。
這個點,他都下工了,澡堂裡早就沒熱水了,指定不可能再有人來洗澡。
他暗自琢磨著,完全不知道一門之隔的另一頭——
男人粗壯的手臂撐在門板上,手背上的青筋血脈一根根賁張,鼓動。
剛才手掌猛地壓在門上的動靜,已經把那老頭引了過來。
宋庭嶽能察覺到,門縫底下透進的那線月光,被什麼東西擋住了。
光暗了一截。
門外有個人站著。
他俯著身,五指在門板上緩緩攥緊,木屑快要嵌進指縫。
不敢再有絲毫抗拒的動作。
可他口中那隻溼潤靈巧的小舌頭,不安分到了極點。
他越是緊咬牙關,不給她留一絲縫隙,她便越是變本加厲地往裡探,像一場沒有硝煙的拉鋸戰
如果說,所有的戰役都設有防線。
那在過去的每一場實戰演習中,他宋庭嶽的最後一道防線,從未被敵軍攻破過。
而此刻,齒關是他最後的防線。
可小姑娘那毫無章法的進攻,正在一點一點地,把他的意志磨成碎屑。
鼻腔裡全是她身上甜美的茉莉香氣,甜得發膩,腦子被燻得轉不動了,跟泡在熱水裡一樣混沌。
恍惚間,溫母的聲音又一次從記憶深處浮上來:
“庭嶽,我們收養你,是真心拿你當兒子看待。”
“她年紀小,不懂事,可你懂。有些事,不能由著她胡來。”
“庭嶽,你明白我的意思嗎?你這個當哥哥的,有義務把她帶回到正路上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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