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溫佳檸被抱回來的時候,遠遠就聽見帳篷裡傳來幾個軍人連聲道謝的聲音,夾雜著醫療隊同志們關切的叮囑和交談。
看來那幾個傷員已經沒什麼大礙了。
其中一個護士隔著雨簾,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被兩名士兵架著抬回來,先是喊了一聲:“許醫生!”
視線一偏,又掃到另一個高大的軍人懷裡抱著個嬌小的身軀,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小截泥乎乎的臉。
護士長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太好了!真是太好了!你們都回來了!”
聽到動靜,帳篷裡幾個醫療隊的同志也紛紛跑了出來。
他們剛才趕到指揮部喊了救兵之後,就不得不馬不停蹄地撲進救人的工作裡。
心裡頭一直吊著,既擔心許醫生和小溫,可這邊幾位軍人的情況也同樣危急,一時半會兒撒不開手。
好在折騰一番診斷下來,實際上並無大礙,只是落水時磕到了巖壁的石塊,才陷入了昏迷。
這會兒幾個傷兵都已經醒了。
雨下得大,不管是救人的還是被救的,全都淋得溼透透的。
“趕緊進來躲雨!”大夥兒紛紛讓出道來。
醫療隊裡有個年紀稍長的大姐,平時就總愛逗逗溫佳檸。
她看了眼許開誠發白的臉色,或許是對於他們劫後餘生的欣喜,她忍不住開起了玩笑:“許醫生這趟可算是英雄救美了!當時那架勢,恨不得跟著一起跳下去,這叫什麼,患難見真情!小溫呀,是不是該考慮一下以身相許了?”
“對對對!”旁邊幾個人立馬跟著起鬨,“許醫生平時就總照顧小溫,這回連命都豁出去了,這份情意可不一般吶!”
“就是就是,小溫你倒是說句話呀!”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說得熱鬧,全然沒注意到抱著溫佳檸的那個高大身影,渾身散發著低氣壓。
宋庭嶽站在防水布下,既沒動也沒出聲。
四周幾個兵你瞧瞧我,我瞧瞧你,抓耳撓腮的,瞬間都不敢吭聲了。
他們心想這醫療隊幾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不知道團長懷裡抱著的是誰?連這玩笑都敢開?
團長那眼神他們太熟了,他真正生氣起來,不是拍桌子罵娘那種,是越不吭聲越嚇人那種,像山雨欲來,悶得人喘不上來。
許開誠正被兩個兵架著,臉上白一陣青一陣,拼命咳嗽提醒。
醫療隊幾人這才覺得氛圍不對勁。
好像在場的所有人,都怕一個人。
那位大姐隨之一抬頭,這才注意到抱著溫佳檸的那個渾身溼透的軍人。
演習穿的是迷彩作訓服,不管是軍人還是軍官,從上到下清一色的,穿得都是一樣,肩章也沒別,所以他們起初都沒注意。
這會兒定睛細看,帽簷陰影下,一張輪廓分明的臉,冷峻嚴苛。
一雙黑眸又沉又冷像頭獵豹,不怒自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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