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庭嶽接過來低頭一看。
是個扁平方正的硬紙盒,月白色底,正面印著一枝墨色玉蘭,繫著根同色絲帶。
前幾天大雨,收發室的牆根洇了水汽,但這盒子被妥帖收在櫃子最裡側,乾乾淨淨,連個摺痕都沒有。
戰士在一旁笑著搭話:“宋團,這是從滬城寄來的吧?啥好東西呀?”
宋庭嶽的拇指在盒面上蹭了蹭,唇角微微一挑:“能是啥?哄媳婦的東西。”
愛美小姑娘惦記的旗袍。
答應了要給她弄一條來,那就得說到做到。
如今這特殊的風口上,旗袍這類物件都成了資產階級的腐朽思想,不好辦。
好在當年他幫溫家父母打理紡織廠的時候,認識一個做旗袍的老師傅,關係還算熟絡。
他一封信寄過去要買一件,人家二話沒說就應了下來。
老師傅鋪子裡存著不少樣品,都是他親手縫製的,捨不得毀,便悄悄藏著。
如今寄過來的這件,光看這包裝就知道是挑了一條好的。
只是眼下這形勢,沒法像從前那樣親自去店裡量身尺寸,只能買現成的樣品,樣品都是按照基本正常標準做的。
也不知道他家檸檸穿著合不合身。
不過想來她身子纖瘦,穿上肯定是沒問題的。
宋庭嶽走在回去的路上,腦子裡已經忍不住勾畫起她收到旗袍時的模樣。
那對梨渦肯定淺淺一陷,然後抱著盒子不撒手。
她高興的時候就是這樣,眼角眉梢全是藏不住的歡喜,像一朵花慢慢地舒展開來,嬌得很。
宋庭嶽想到這裡,嘴角不自覺往上揚了揚。
可推開家門後,他徹底傻眼了。
屋內桌上積了層灰,看樣子人壓根沒回來。
他轉身去了隔壁谷姨家。
谷姨一見他,反倒一臉疑惑:“醫療隊前兩天就回了,我還尋思著小溫會等演習結束和你一起回來呢。”
宋庭嶽臉色一沉。
除了家屬院,溫佳檸還能去哪兒?
他把能想到的地方都去找了一圈。
宋庭嶽最先想到的是,醫務室和醫療隊的宿舍。
他們炮兵團的戰士是演習結束後最晚一批迴來的,而醫療隊是提前幾天就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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