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他幾乎想立刻翻開手中的日記,仔仔細細、認認真真地把每一頁都看一遍。
看看她到底寫了什麼,看看那個“許”字前後都綴著什麼樣的話。
宋庭嶽無數次想要想開那本日記本,仔仔細細,認認真真地看一遍,裡面究竟是什麼內容。
可理智像一根繃緊的弦,死死拽住他。
這是小姑娘的私有物,剝開她的秘密,就等於踩碎她的自尊。
他身為哥哥,從小到大教導她要懂得尊重別人,怎麼到了自己這裡,反倒管不住這雙眼睛了?
宋庭嶽深吸一口氣,喉結上下滾了滾,凸起的硬骨在頸間滑動了一下。
最終還是把那本日記本穩穩地放到床頭櫃上,然後收回手,掌心攥成拳,攥得青筋暴起。
宋庭嶽忽然抬起自己的手背,沉冷地盯著凸起的指關節上那幾道暗紅色的印痕。
那是之前揍了許開誠幾拳之後留下的,淤血還沒完全散盡,邊緣泛著淡淡的青紫。
他下了狠勁,那幾拳幾乎快把他倆這幾年的情誼一同擊碎了。
可他還是這麼做了。
他發現,他接受不了任何男人對溫佳檸有一絲覬覦的心思,哪怕那個人是許開誠。
值得慶幸的是,他能用那張結婚證誆騙所有人。
許開誠就算心裡有什麼念頭,也不得不掐滅。
他宋庭嶽是溫佳檸名正言順的丈夫,是這個身份給了他舉起拳頭的底氣,給了他理所當然的權力。
可是假結婚終究是假的。
如果溫佳檸的日記本里真的寫下了對許開誠愛慕,如果她真的不是說著玩,那該怎麼辦?
他該成全?還是該祝福?
他想不出來。
那個畫面在他腦子裡走了一遍,他竟覺得胸口像被人攥住了,悶得透不過氣。骨節上的紅印似乎更深了些,滲著細細的疼。
半晌,他關了燈,輕手輕腳爬上床。
按照先前說好的規矩,他明明該睡在床尾,一人一頭。
可他偏沒有,他靠在了床頭,背倚著冰涼的床板。
溫佳檸就睡在旁邊,均勻起伏的呼吸聲近在耳畔。
她在睡夢裡毫無防備,氣息軟軟的,淺淺的,帶著一點小孩子似的綿長。
黑漆漆的房間裡看不見她的臉,但他知道她就睡在伸手就能夠到的地方。
不過一臂的距離,卻又像昏沉沉的夜橫著一道跨不過的天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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