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佳檸後背繃得緊緊的,一點點往宋庭嶽懷裡縮,額頭抵進他熱騰騰的頸窩。
宋庭嶽騎了一路,身上沁了薄薄的汗,脖頸間的皮膚潮熱微黏,可她偏偏覺得貼緊了才踏實,像只受了驚的小兔子使勁往暖烘烘的窩裡鑽。
晚風呼呼灌進領口,帶著幾分說不出的陰冷,颳得她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她整個人蜷成小小一團,縮在他胸膛和車把之間那點窄窄的空隙裡,恨不得把自己整個兒嵌進去。
宋庭嶽低頭,下巴蹭過懷裡那顆毛茸茸的腦袋:“怎麼,想到那群小孩講的女鬼,害怕了?”
“才沒有。”溫佳檸底氣不足,聲音悶在他胸口。
宋庭嶽睨了眼小姑娘纖細的十根手指,緊緊扒著他胳膊,指尖幾乎要摳進肉裡。
他勾了勾唇,也沒戳破,由著她抓著。
騎了兩下,他忽然放慢速度,輕輕“誒”了一聲。
溫佳檸耳朵尖一動,下意識豎起腦袋。
“前面那個黑影子,搖搖擺擺的,”他下巴往前點了點,語氣又懶又散漫,“是樹枝啊,還是有人在招手?我怎麼瞅著,像個人形呢。要不過去瞧瞧?”
“別、你別過去!”溫佳檸瞬間頭皮發麻,像被按了彈簧似的鬆開抓著他胳膊的手,轉而用力摟住他的腰。
一張臉死死埋進他胸口,兩條細細的胳膊如同藤蔓一般環過去,恨不得把自己嵌進他骨頭縫裡。
宋庭嶽低頭,看著懷裡那顆瑟瑟發抖的小腦袋,嘴角終於壓不住了。
小丫頭都多久沒像這樣主動抱過他了?
雖說勒得他腰腹都緊了幾分,胸腔裡卻漾開一陣饜足,不禁低低笑了一聲。
車輪子悠悠地滾過去,他才慢條斯理地補了一句:“哦,看錯了,是棵歪脖子樹。”
笑聲伴隨著胸腔震動傳進溫佳檸耳朵裡,她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被騙了。
剛要掄起小拳頭往他胸口捶,宋庭嶽卻忽然收了笑,低低一聲:“噓。”
溫佳檸一愣,還沒來得及罵他是不是又騙人,一隻溫熱的大掌已經覆上來,嚴嚴實實封住了她的嘴巴。
腳踏車被他單腳利落地停穩,宋庭嶽長臂一攬,摟著她的腰順勢往路邊一閃,悄無聲息地躲進了灌木叢裡。
枯枝碎葉在身下窸窣作響,夜色濃稠地裹上來,他把她整個護在懷裡,呼吸壓得又低又沉,貼著耳根落下兩個字:“別出聲。”
天色早已暗透,周圍的一切都化成了模糊的暗影,樹是黑的,草叢是黑的,到處是灰濛濛的一團。
溫佳檸屏著息,順著宋庭嶽的視線往右前方望去。
在一片雜亂的樹影深處,隱約堆著幾節龐大的輪廓。
定睛一看,是廢棄的火車車廂。
她想起來了,那些小孩說過,他們就是在這裡玩什麼秘密堡壘,而先前提到的女鬼哭聲,就是從那裡傳出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