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管斷裂的脆響，在佛堂裡分外刺耳。
桓嶽隨手將斷成兩截的狼毫筆，狠狠砸在青石磚上。
墨汁飛濺。
那份逼著大房讓出商鋪的轉讓文書，算是徹底毀了。
“桓嶽！你反了天了！”
三叔公氣得鬍子亂顫，舉起龍頭柺杖就要砸過來。
榻上的老太太也顧不上裝虛弱了。
她猛地睜開眼，指著大兒子氣得直哆嗦，嘴裡直喊著造孽。
封婉玉死死拽著桓嶽的袖口，一把將丈夫拉到身後。
她挺直了脊樑，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冷冷掃過滿堂裝腔作勢的宗族長輩。
大房隱忍了十幾年的屈辱，絕不能在今日功虧一簣。
“三叔公既然這麼關心二房的血脈，那咱等會，就好好替二弟清理清理門戶！”
扔下這句話，封婉玉拉著桓嶽，頭也不回地大步跨出佛堂。
任憑身後老太太如何拍著大腿哭嚎，他們連頭都沒回。
風吹過院落，帶起幾片落葉。
一齣佛堂，封婉玉停下腳步，仰起頭看著丈夫。
“夫君。”
封婉玉咬著牙，眼底閃爍著決然的光芒。
“你顧著孝道，顧著宗族體面，這些年受的委屈也夠多了。可今日這事，若再退，大房往後就真叫他們踩進泥裡了。”
“你若下不去手，這個惡人，我來做。”
桓嶽喉結滾了滾，胸口起伏得厲害。
“還輪不到夫人替我擋。”
“我這個定國侯若連妻兒都護不住，也白當了這麼多年。”
說著，他偏頭看向一旁的桓驚羽。
“驚羽。”
桓驚羽早就按捺不住了。
他提著手裡的紅纓槍，用力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咔咔作響。
“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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