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桓驚羽趕到，見到的只會是幾具屍體。”
夜風蕭瑟，寒鴉驚起。
京郊三十里外的青水莊。
莊子後院的一間偏房裡，只點著一盞如豆的油燈。
白管事垂眼看著桌上的信紙。
紙上沒有落款，只有四個字——
斬草，除根。
他冷笑一聲，將信紙湊到燭火上，眼看著它一點點燒成灰燼。
隨後端起桌上的藥碗，轉身出了門。
藥汁烏黑渾濁，苦味隔著碗沿都壓不住。
深秋夜靜，迴廊裡只剩他踩過落葉的沙沙聲。
後院最角落的屋子裡。
廖嬤嬤，也就是現在的趙老太，正坐在床沿邊上，眼皮子突突直跳。
她這幾天總覺得心慌氣短，晚上連個安穩覺都睡不著。
篤篤篤。
敲門聲在黑夜裡驟然響起，嚇得她渾身一哆嗦。
“誰啊？”
“趙老太，歇下了嗎？”
白管事捏著嗓子，聲音隔著門板透進來。
廖嬤嬤披上舊夾襖，顫巍巍地拉開門栓。
門一開，一陣冷風倒灌進來。
“白管事，這大半夜的，您怎麼來了？”
廖嬤嬤看著門外那張皮笑肉不笑的臉，心裡沒來由地一陣發毛。
白管事扯起一個僵硬的笑，把手裡的托盤往前一送。
“夫人掛念你，說你最近身子骨不爽利，特意吩咐小廚房熬了安神湯。”
他盯著廖嬤嬤躲閃的眼睛，“趁熱喝了吧，涼了藥效就散了。”
廖嬤嬤看著那碗黑乎乎的藥汁。
十五年前幹過虧心事的人，對這種突如其來的賞賜，有著本能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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