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香嫋嫋，佛堂偏殿傳出碗筷輕碰的清脆聲響。
老太太正歪在鋪著厚厚錦墊的羅漢床上。
白氏端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冰糖官燕，正小心翼翼地吹著。
“母親，那鄉下丫頭自打回來就沒個正形，粗鄙得很。”白氏的聲音透著不加掩飾的厭惡。
“三日後的六十壽宴，京城權貴雲集，可萬萬不能讓她出來驚擾了貴客，丟了咱們侯府百年的臉面。”
老太太半閉著眼睛，冷哼了一聲，就著白氏的手喝了一口燕窩。
“大房如今翅膀硬了，連老身的話都敢頂撞。”
“等大師給她批了命，看他們還有什麼話說。”
一牆之隔的正殿，小沙彌淨塵死死捏緊了手裡的細棉抹布。
他年紀不大，額頭上卻已經沁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嚥了口唾沫，餘光控制不住地瞥向殿外那株百年老槐樹。
樹影婆娑間，定國侯府大少爺桓長衡長身玉立。
他穿著一襲暗色錦袍，目光清冷如水，正靜靜注視著殿內的動靜。
那不帶一絲感情的眼神，盯得淨塵只覺得後背發涼。
他不敢再耽擱，快步走到供桌前。
寬大的供桌下，藏著一尊剛從江南商會秘密運來的送子觀音銅像。
這假銅像不論是色澤、包漿，還是那沉甸甸的分量，都與供臺上的真品毫無二致。
全靠三少爺桓重錦砸下重金，請了京城手藝最好的幾位老匠人連夜趕製出來。
淨塵手腳麻利地將真銅像抱下，迅速將假銅像擺了上去。
隨後他藉著寬大僧袍的掩護，飛快探出手指。
他的手指順著真銅像的蓮花底座摸索，終於摸到了三少爺信裡提到的那個隱秘機括。
淨塵咬著牙，用力一按。
“吧嗒”一聲微不可聞的細響。
底座裂開一道縫隙，一個巴掌大小、長滿紅褐色鐵鏽的暗盒滑落出來。
暗盒極重，掉在手裡帶著一絲刺骨的寒意。
淨塵將暗盒塞進袖兜，端起用來打掃的托盤，低眉順眼地退出了佛堂。
整個過程如行雲流水，偏殿裡吃著燕窩商量著毒計的婆媳倆毫無察覺。
夜風拂過，桓長衡從陰影中走出，接過淨塵遞來的鐵盒，從袖中摸出一錠金子扔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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