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十里長街,紅妝鋪地,連綿不絕。
今日是大魏朝最轟動的一樁喜事——權傾朝野的攝政王迎娶桓家嫡女。迎親的隊伍浩浩蕩蕩,嗩吶聲聲震天,抬嫁妝的隊伍從街頭排到了街尾,真真是一眼望不到頭。
騎在隊伍最前方高頭大馬上的人,正是大魏朝最令人聞風喪膽的“活閻王”祁臨淵。這位平日裡殺伐果斷、冷酷無情,曾在戰場上浴血修羅的攝政王,今日卻破天荒地穿上了一身正紅色的金絲蟒紋喜服。他原本常年覆滿寒霜的冷峻面容,此刻卻柔和得不可思議,眉眼間甚至帶著幾分春風得意的清淺笑意。這一笑,宛如冰雪初融,惹得街道兩旁大著膽子圍觀的大姑娘小媳婦們紛紛紅了臉頰,連看熱鬧的朝廷命官們都忍不住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見了鬼。
而在那頂極盡奢華的八抬大轎裡,畫風卻截然不同。
新娘子桓未晚此刻正毫無形象地歪靠在蜀錦縫製的軟墊上,頭頂著重達好幾斤的鳳冠,手裡還捏著一塊從孃家順出來的桂花糕,正小口小口地啃著。
【哎,嫁人真累啊!寅時不到就被從被窩裡挖出來梳妝打扮,這鳳冠簡直要把我的脖子壓斷了。】
【也不知道攝政王府的廚子手藝怎麼樣?有沒有我那三個財大氣粗的哥哥特意從江南尋來的廚子做飯好吃?要是飯菜不合胃口,我豈不是虧大了?】
她的心聲在轎廂裡肆無忌憚地飄蕩,而在外頭騎馬的祁臨淵,唇角的笑意卻越來越深。
夜幕降臨,攝政王府內張燈結綵。
寬敞華麗的喜房內,龍鳳喜燭搖曳著曖昧而溫暖的光暈。未晚端端正正地坐在雕花拔步床上,表面上是個端莊溫婉的世家貴女,心裡卻還在瘋狂盤算著自己未來的“躺平”大計。
【嫁給活閻王,以後是不是每天都要早起給公婆請安了?等等,他爹孃好像早就不在了?】
【那要是他這個活閻王敢在後院裡給我立規矩,逼我學什麼三從四德,我就立刻裝病!實在不行,我就捲鋪蓋回孃家繼續收我的鋪子租金去,反正哥哥們養得起我!】
正當她在腦海中規劃著幾百種“回孃家”的路線時,房門被輕輕推開。
沉穩的腳步聲一步步靠近,一杆繫著紅綢的玉如意喜秤緩緩挑開了大紅的蓋頭。視線豁然開朗,祁臨淵那張俊美無儔、輪廓分明的臉瞬間映入未晚的眼簾。在搖曳的燭光下,他的眼神深邃得如同藏著一片星海。
他隨手將喜秤擱在一旁,微微俯下身。帶著幾分淡淡酒香的氣息縈繞在未晚的鼻尖,他深邃的眼底滿是寵溺的笑意,輕聲附在她的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緩緩說道:
“王府裡沒有公婆需要你侍奉,也絕沒有人敢讓你立規矩。你想睡到幾時便睡到幾時,想吃什麼便讓小廚房去做。”
未晚猛地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他。他怎麼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沒等她反應過來,祁臨淵轉身從桌上拿過一個沉甸甸的紫檀木匣子,鄭重其事地放在了她的手心。匣子開啟,裡面是一串串黃澄澄的庫房鑰匙,以及厚厚的一沓京城旺鋪的地契和莊子的房契。
“這是王府所有金庫、庫房和地契的鑰匙。”祁臨淵看著她呆愣的模樣,忍不住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聲音低沉而誘惑,“從今往後,這攝政王府你說了算。本王……也歸你管。”
未晚看著手裡那沉甸甸的“江山”,眼睛瞬間亮得驚人,連脖子上的鳳冠都不覺得重了。
這買賣,簡直太划算了!這哪裡是嫁給了活閻王,這分明是嫁給了一座行走的金山啊!
……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一轉眼,一年時間過去了。
京城裡的人都在傳,那個殺人不眨眼的攝政王徹底成了一個“寵妻狂魔”,把王妃寵得快要上天了。
攝政王府的後花園裡,春光正好,百花爭豔。
未晚穿著一身華貴卻極其寬鬆舒適的常服,舒舒服服地躺在鋪著極品軟玉和雪狐皮的搖椅上。曾經在朝堂上翻雲覆雨、殺伐果斷的活閻王祁臨淵,此刻正毫無架子地坐在一旁的小馬紮上。他骨節分明的大手拿著一串剛從西域快馬加鞭送進京的貢品葡萄,正耐心地剝去外皮,將晶瑩剔透的果肉細心地剔去籽,然後溫柔地喂進她的嘴裡。
“甜嗎?”他輕聲問。
“唔,還不錯。”未晚愜意地眯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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