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無瑕的病房裡,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間漏進來,在床單上切出一道一道細長的光紋。
空氣裡飄著消毒水和某種淡淡的藥劑味道,監護儀發出平穩而規律的嘀嘀聲。
床上的人動了一下。
末末的眼皮顫了顫,像是被光刺到了。
她慢慢睜開眼睛,視野裡是一片模糊的白,天花板、燈管、窗框,所有的輪廓都在晃,像隔著一層水在看東西。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
那些模糊的色塊一點一點拼合起來,變成了一間乾淨整潔的病房。
她的手指在被子底下蜷了一下。
指尖碰到了棉質的床單和一層薄薄的病號服。
“醒了?!”
一個護士從床尾經過,餘光掃到了她的動作,腳步猛地頓住。
她瞪大眼睛盯著末末看了兩秒,然後轉身朝走廊喊了一聲:“李醫生!三床醒了!快!”
走廊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好幾雙鞋底在地磚上啪嗒啪嗒地響。
醫生衝進來的時候手裡還拿著聽診器,臉上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能存在的東西。
他快步走到床前,彎下腰看著末末的眼睛,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能看見嗎?知道自己在哪嗎?”
末末的嘴唇動了動,嗓子幹得發不出聲音。
護士趕緊端了一杯水過來,用吸管送到她嘴邊。
溫水滑進喉嚨的那一刻,末末整個人猛地清醒了一截。
她喝了兩口,又喝了兩口,然後試著開口,聲音又啞又輕:“……醫院。”
“對,醫院。”醫生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極力壓制的激動,“你被大貨車撞了,送來的時候深度昏迷,已經三年了。三年,你懂嗎?植物人狀態三年,你居然醒了。”
末末的腦子還在慢慢地轉。
居然已經三年了。
護士給她做了一整套檢查。
量血壓、抽血、心電圖、肌力測試。
每一項結果出來的時候,醫生的眉頭就皺得更深一點。
血壓正常,心率正常,血液指標全部在健康範圍內。
肌力測試的時候,醫生讓她握拳、抬腿、坐起來,她全都做到了,甚至還能扶著床沿自己站了一會兒。
“這不可能。”醫生盯著手裡的檢查報告,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臥床三年,肌肉應該嚴重萎縮,關節會僵化,神經反射也會退化。你的報告完全不像一個躺了三年的病人,你像是……”他頓了一下,像是在找一個合適的詞,“像是一直在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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