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末回到辦公室，整個人癱進了椅子裡。
她仰著頭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會兒，腦子裡還在回放食堂裡005那張咧著嘴笑的臉和他說的那些粗俗話。
晃晃腦袋。
別想了。
她把桌面上的檔案夾拉過來，翻開第一頁，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收回到工作上。
明天要去見006號了，那個重度潔癖患者。
檔案上的記錄不多，只有寥寥幾行：編號006，男，中國人，入院四年，確診強迫性潔淨障礙，拒絕一切非必要接觸。
末末把006的檔案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在筆記本上寫了幾個問題框架，又在下班前去了一趟醫務室要了一份消毒流程說明。
上面寫著，進入006別墅前需要脫鞋、更衣、全身清潔，所有隨身物品需經紫外線照射，面談時長不超過三十分鐘。
她合上筆記本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窗外的海面被夕陽燒成一片橙紅色，她坐在辦公室裡對著那片晚霞發了會兒呆，想起食堂裡005咧著嘴說的“第一次碰到我這樣的，暈過去也正常”，趕緊把那個畫面甩出腦子，站起來鎖門回了房間。
第二天一早，末末頭髮紮起來，沒有噴任何帶香味的東西，她從洗衣液到身體乳都換成了無香型的，生怕不小心觸到006哪根敏感的神經。
006的獨棟別墅在草坪最西側，和其他幾棟隔了一段距離，四周種著高密的冬青樹籬，像一道天然的綠色屏障。
門前的地磚擦得發亮，乾淨得能照出人影來。
末末在門口停下來，彎腰脫了鞋襪，光腳踩在地磚上。
磚面冰涼光滑，一絲灰塵都沒有。
她剛站直，門從裡面打開了。
一個穿著白色圍裙的中年女人站在門口，手裡疊著一條幹淨的白色浴巾，看到末末時微微點了點頭。
“白醫生？”
“……是。”
“請進。先洗個澡。”
末末眨了眨眼：“……洗澡？”
傭人側身讓開門口：“少爺的規矩。見他之前，所有人都要全身清潔。我給您準備好了浴巾和一次性內衣，浴室在一樓左手邊。”
末末張了張嘴，想說自己來之前已經在房間裡洗過了，但看著傭人那張沒有商量餘地的臉，她把話咽回去了。
她接過那條浴巾，沿著走廊走進左側的浴室。
浴室很大。
純白色調，架子上整齊地碼著幾瓶未開封的洗浴用品，旁邊擱著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一次性內衣，透明塑膠袋封著，一塵不染。
末末嘆了口氣，淋浴的水溫不冷不熱，衝了大概七八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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