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末張了張嘴。
酒精把她的思維攪成了一團漿糊，她看著他，又不敢看他，視線在他下巴和鎖骨之間來回飄，就是落不到他眼睛上。
“……我……”
“……我……”
她又說了一遍。
嘴唇在抖，眼眶還是溼的，剛才那顆淚被盧卡斯揩掉了，但新的水汽又浮上來，薄薄一層，把她黑色的瞳仁襯得像浸在水裡的玉石。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說她不是來表白的？這太扯了，所有人都聽見她剛才說的話了。
周圍的幾十雙眼睛盯著她，盯著她的臉、她溼潤的睫毛、她泛紅的鼻尖、她那兩條還沒來得及藏好的白晃晃的腿。
她張著嘴，又合上，又張開：
“……我……”
第三個“我”字卡在喉嚨裡，怎麼都接不下去。
周圍的人也是一片寂靜。
就在派對開始前，勞拉，也就是沙發正中間那個金髮女孩，可是挨個跟他們打過招呼的。
“等著看好戲吧，”她當時舉著酒瓶晃了晃，笑得一臉促狹。
“那個亞裔小啞巴今天喝了點酒，我讓她去跟盧卡斯表白，她居然真答應了。手機都準備好啊，等盧卡斯say no的時候，她的表情一定很好笑。”
有人甚至提前打開了手機調到錄影模式，就等著那個亞裔女孩被當眾拒絕的狼狽樣子。
橄欖球隊那幾個男生擠眉弄眼地商量著要把影片發到TikTok上，標題都想好了。
但現在。
現在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預料中盧卡斯擰著眉頭後退一步的畫面沒有出現，預料中末末捂著臉哭著跑出去的狼狽畫面也沒有出現。
那個叫末末的亞裔女孩坐在那裡，眼睛裡含著水光，嘴巴張張合合只能發出“我”的單音節，整個人抖得像個篩子。
她看起來那麼小、那麼瘦、那麼白，膝蓋上那隻手覆著的地方紅了一小片。
有人默默把手機放下了。
桌沿上一個男生低聲說了句：“……什麼情況啊這是。”
沙發上的勞拉終於回過神來了。
她的嘴角抽動了一下，想扯出一個控制局面的笑，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盧卡斯，”她的聲音有點尖，“你認真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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