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十一點,聖京北區一棟私人俱樂部。
這地方從外面看已經半舊,門廊的燈也暗。
可今晚,樓裡卻亮得刺眼。
幾個中年男人被按在牆邊,西裝上全是酒漬。
還有兩個年紀更大的,被拖到主廳中央,跪在深色地磚上。
司凜坐在正中的沙發裡,長腿交疊,襯衫袖口折了兩道。
“新法要推行,你們倒先坐不住了。”他聲音很淡。
“會議桌上沒談攏,轉頭就去煽動下面的人,真當我不知道?”
最前面那人叫許宗,五十來歲,祖上有爵位,這些年靠灰色產業過活。
他滿臉是汗,膝行著想往前,被旁邊侍從一腳踩住小腿,整個人趴在地上。
“司少,我們不是反對新法,我們只是覺得太急了,總得容人緩緩。”許宗聲音發抖,還帶著點商量的意思。
“那些產業,我們幾代人經營下來,說收就收,說禁就禁,您總得體諒體諒我們這些舊貴族。”
司凜冷嘲,“體諒?”
“是體諒你放貸逼死過人?還是體諒你把人往境外賣?”
許宗的臉一下灰了。
另一邊的季言站在窗邊。
他只穿了件淺色襯衫,袖口扣得齊整,臉上沒什麼表情。
有人抬頭看他,盼他說句緩話。
季言卻只偏過頭,對司凜說:“不用跟他多解釋,他自己做過什麼,心裡清楚。”
今晚是這些灰色地帶的舊貴族,反對立法的聚會。
溫衍推說有事,裴衡說不想看。
季言反倒是主動來的。
對這些人,他不似司凜那樣明火執仗地兇,可更冷。
從頭到尾,都是看死人的眼神。
司凜站起身,走到許宗跟前。
他個子太高,低頭看人時,那壓迫感幾乎讓人喘不過氣。
“我今晚不是來聽你解釋求饒的。”司凜說。
“兩條路,明天自己遞交辭呈,把名下的場子、人、賬全交出來,罪魁禍首自裁謝罪,我給你們後人留條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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