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萬木香一眼，顯然，這話問出來她也答不了。
“我要去不夜城一趟，你暫時留在船上，到了不夜城再下船，算我搭你一程。”
不說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單論萬木香是個雌性，她也沒有將人趕下船的道理。至於要不要利用她一番……呵呵，腦子裡確實閃了下，但還是算了，也是個可憐人。
萬木香淚眼朦朧地看向沈湄，哽咽了幾聲，半晌才擦乾眼淚：“多謝小姐良善。”
說完後，她神色又有些茫然，看看加尼斯帝國的方向，再看看茫茫汪洋，喃喃道：“可我往後還能去哪兒呢？安格不在了，父親也不會允許我回去……”
沈湄看著她眉眼間的絕望，說道：“只有活著，才知道後面的路該怎麼走。況且，你也不能肯定潮音玄珠一定殺了安格。畢竟，你那獸夫長得和梵淵有幾分相似，她大概捨不得。”
萬木香抿了抿唇，低聲道：“這樣說對大祭司不好。”
沈湄翻了個白眼，擺擺手：“行了，看你軟趴趴的樣子，趕緊進去歇著吧。我要全力趕路了，馬上到不夜城了，加尼斯帝國的軍隊剛被逼退，那裡應該安全。”
萬木香微微頷首，又朝沈湄彎了彎腰，以示感激，隨後緩步進了艙室。
沈湄甩出藤蔓，加快了船艦的航行速度。她順手摸出小鏡子照了照，妝容極其醜陋。這副模樣，就算迎面撞上應崇和君玄，他們也鐵定認不出來。
完美！
……
沈湄抵達不夜城時，正是傍晚。
因海神諭令的緣故，這裡曾被淹沒大半，但短短幾日，建築便重新拔高了一截，從海面上露了出來。不過碼頭上還漫著一層沒過膝蓋的積水。
戰爭結束，不夜城贏了。對這些朝來夕往的亡命之徒來說，是一件值得慶賀的大事。
碼頭上燈火通明，傭兵們勾肩搭背，高聲談論著那場大戰，言語間滿是崇敬。
“君玄大人可太厲害了！打起仗來自帶一股戰無不勝的氣勢，把加尼斯帝國的軍隊嚇得屁滾尿流！哈哈哈，活該！也不看看咱不夜城是誰罩著的！小翠小——哦不對，沈小姐！她可是拯救了整個坦洲帝國子民的神女！”
“我聽說，不僅君玄大人是沈小姐的獸夫，應崇大人也是！到底是不是真的？”
“嗨，這誰能知道？應崇大人脾氣古怪，誰敢跟他搭話啊？”
“……”
沈湄的船艦剛靠近碼頭，便聽見了這些話，不由在心裡感慨一聲：得，更出名了。
萬木香是頭一回來這萬惡銷金窟，她早就聽聞過這裡都是三教九流的獸人，臭名昭著，一時有些緊張，緊緊跟在沈湄身後。
沈湄收起船艦，大步朝不夜城走去，踏過積水時濺起一片水花。
“什麼人！”守衛早就盯上了沈湄的豪華船艦，不等人靠近便迎了上來，槍械直直對準兩人，臉上滿是警惕與狠戾，並不因為對方是雌性就放鬆警惕。
沈湄隨手丟擲一顆三階獸晶：“過來歇腳的，買些物資，休整兩天就走。”
她出手大方，對不夜城的規矩又十分熟稔，兩個守衛微微放鬆了些。
他們目光掃過眼前雌性那張醜陋的臉，嘴角抽了抽，隨即將獸晶拋了回來，仰頭道：“君玄大人有令，不夜城剛打完仗，任何過往船艦和獸人，一概不許入內。你們還是走吧。”
沈湄心裡輕嘖一聲，君玄這個當將軍的，果然謹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