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珏盯著半空中那艘不要命般衝撞過去的飛船,眼底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詫異。
“大君!是大君!”蛇七的嗓音驟然拔高,眼底湧出一層滾燙的淚意。
他掙扎著站起身來,崩裂的傷口鮮血潺潺。輕輕拍了拍懷裡突然哼唧了兩聲的幼崽,聲音壓得很低,卻壓不住那層顫意:“小公主別怕,大君來接您回家了。”
大君?長珏眸子微微一閃。
駕駛艙內,納迦端坐於操控位,戰鬥服緊貼著流暢的肩背線條,戴著亮麵皮手套的雙手穩穩握在轉向器上,軍靴將踏板踩到底。
他猩紅的眼底凝著一層冷漠的瘋狂,透過舷窗,清晰看見對面飛船甲板上卡修斯與安澤逐漸扭曲的面孔。俊美的眉眼間陰翳愈沉,猩紅豎瞳裡一片幽深,看不出情緒。
他可以容忍一切針對他的暗殺與算計,唯獨無法容忍,他的小棲淪為王權爭鬥的籌碼。
“跳船!”路西斯額角青筋暴起,一把攥住卡修斯,朝四周厲聲喝道。
緊接著,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驟然炸開,半空中綻開了一場璀璨而刺目的煙花。
火光裂開,滾燙的金屬碎片裹著黑煙四散飛濺,拖著長長的尾焰墜入海面,激起一片滾燙的白霧。爆炸的衝擊波掀翻了周圍幾艘小型飛行器,甲板上的獸人被震得七零八落,有人被甩出艙口,有人被燒紅的鐵片貫穿,連慘叫都沒來得及出口就墜入翻湧的海水中。
一時間,海面上像下餃子一樣,撲通撲通落滿了掙扎的身影。
卡修斯被路西斯攥著手臂懸在半空,低頭看著飛船狼藉的殘骸和漂浮在海面上的獸人屍體,臉上那點驚恐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
納迦的飛船也變得支離破碎,在濃煙與殘焰中穩穩穿出,船身上還掛著未熄的火星。
他依舊坐在駕駛艙,額角滲出血絲,猩紅的眼底卻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在飛船徹底傾覆的前一刻,他一腳踹開艙門,從半空中躍下。
身後火光沖天,他沒有半分懼怕。
在墜入海中的剎那,身影驟然翻滾,化作一條巨大的蛇影,蛇生兩翼,尾帶鰭,在海中穿梭如電,所過之處,安澤帶來的獸人盡數殞命。
安澤望著汪洋中翻湧的龐然蛇影,驚駭欲絕,朝半空的卡修斯嘶聲喊道:“少君救我!”
話音未落,那三角頭顱高高昂起,沒有絲毫猶疑,一口截斷了安澤那龐大的巨蜥獸形。
卡修斯滿臉驚恐,倒抽一口涼氣:“瘋了……瘋了!納迦瘋了!襲擊帝國戰鬥船艦,還殺了安澤!他一定會被帝國貴族彈劾,淪為人人唾棄的罪人!”
路西斯盯著下方看了一眼,冷笑一聲,帶著卡修斯迅速朝帝都方向掠去。這不正好?納迦大君成了階下囚,才有你的出頭之日。
蛇影在海中游曳,確認再無一個活口後,才迅速朝那艘狹小的船隻掠去。
納迦上船時已經化作人形,溼漉漉的捲髮垂在身後,站在甲板上,目光落向蛇七懷裡那團哭累了,正睡得安穩的小東西。他猩紅的眼眸褪去殺伐,浮起一片極淡的柔和。
他大步上前,蛇七恭敬垂首,將襁褓遞了過去。
納迦摘掉手套,接過幼崽,低頭看她白皙小臉上沾著的水漬,修長的指尖輕輕拂去,隨即抬眸看向滿身傷痕的蛇七,聲音暗啞:“辛苦了。”
蛇七忙搖頭,低聲道:“這是屬下該做的……只是佐伊副將他……”
他沉默下去。
納迦神色未變,平靜道:“無論是生是死,本君都會接回佐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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