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甘情願被困於囚籠,是想用自己結束這場疲憊的權勢之爭。他不想小棲被捲進來,不想她日夜都活在危險之中。
可他沒想到,她來了。
還是她。
當她出現在大殿上時,他就認了。他和這個雌性,確實緣分匪淺。
接受她,就意味著放棄自己的驕傲,接受共享。
是,沈湄是除了小棲之外,第二個讓他甘願退讓的人。但這不代表,他享受這種退讓。
他想靠近她,可靠近就意味著要面對她還有其他雄性的事實。
他一貫嚴苛自律,事事力求完美,卻唯獨在這一點上,不知該如何下手。他不知道怎麼學會面對這件事,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學會。
納迦一瞬不瞬看著她,覺得周圍的聲音彷彿都消失了。
沈湄也望著他,望著那雙在黑暗中泛著微光的紅眸。
他一句話都沒說,她卻讀盡了他所有未出口的掙扎。就像書房外,他問出“不能只要我一個嗎”時那樣,那份退讓與小心翼翼的委曲求全,大約是納迦一生中唯一一次示弱。
她不可能裝作不知道,無所謂。
他是帝國大君,這一生裡,從來沒有人教過他,要如何與其他雄性分享同一個雌性。
一股難言的酸澀湧上鼻尖。
她給不了他想要的唯一。這大概是所有心軟的老實女人都要經歷的一課,如何面對一份毫無保留,一心一意的深情,而自己卻無法用同樣的方式回報。
沈湄深吸一口氣,伸手環住他的腰,把自己整個人蜷進他懷裡。
“納迦,我不能答應只要你一個,因為他們也都是我很重要的人。但我可以承諾,你在我心裡,是特別的,是不可替代的。”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些羞澀與認真:“我說過嗎?你是我的第一個雄性。”
“蒼狼要塞初相見的時候,我心裡在想,這個雄性可真好看,就是看著有點不好惹。”
“那天你想殺我,我確實用了些手段,讓你眼裡只看得到我,這件事我得道歉。還有隱瞞你真實身份的事,也得道歉。納迦,對不起。”
她微微退開一些,納迦的手臂卻收緊了,沒讓她退開。
沈湄忍不住彎起嘴角,又往他胸口蹭了蹭:“知道小棲的存在後,我馬上就來找你了。我很高興,和你有個孩子。說多少次都不夠,納迦,謝謝你。”
“看到你為小棲付出那麼多,被當成階下囚,我很心疼。”
“原諒我,沒有在你生下小棲的時候陪在你身邊,沒有在小棲遇到危險時和你一起面對,沒有在你孤注一擲決意赴死時,握緊你的手。”
“納迦,希望現在說這些,你不會覺得太晚。”
“我愛你,比我自己想的還要更愛一點。”
沈湄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從輕淺逐漸變得如擂鼓般沉重。她整個人平靜而認真。這些話說出口,好像沒有想象中那麼難。
納迦,是她很心疼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