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湄長睫微顫,轉身看向他。
無咎背對著她,修長的背影裹在黑色戰鬥服裡。垂在身側的指尖還泛著寒光,上面沾著一縷血色。她的血。
她打開個人面板看了一眼。果然,進度欄裡,無咎已經消失了。
他覺醒了。
這一刻,沈湄辨不清心裡是什麼情緒。經歷過明鏡、長珏相繼覺醒之後,再看無咎,她倒是沒了從前的慌亂。可他毫不猶豫朝她動手,讓她不懂。他到底是覺醒之後知道了自己的命運,認定她在欺騙他的感情,因愛生恨;還是像長珏一樣,被上一世那個保持中立、卻無人敢靠近的無咎佔據了身軀?
潮音汐看著擋在身前,面向自己的無咎,語氣雖輕,聲音卻冷:“我聽聞暗淵蝠族的殺手都喜歡一擊斃命。無咎,怎麼如此手下留情?這可不像你的手段。”
無咎指尖薄刃收起,面無表情,冷聲道:“祭祀,什麼時候開始。”
潮音汐輕笑一聲,緩緩站起身,抬起手要去觸碰他的衣領。
無咎卻後退一步,眸光驟然變冷,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嗜血寒光:“滾。”
潮音汐瞳孔中閃過一抹冷色。油鹽不進。若非她將神力灌入他的身體,他還覺醒不了。呵,想起了自己的人生軌跡,倒是忘了她這個恩人了?
她與無咎錯身而過,看向沈湄,攤開手,笑道:“你瞧,人你已經見到了。可惜,他不想認你這個雌主了。這一局,終究是我贏了。”
沈湄沒有回答,依舊看著無咎的背影。
“沈湄,潮音玄珠那個蠢貨雖然釋放了神諭,但只這一條,就足以讓加尼斯帝國立於不敗之地。你身負神格又如何?我都沒動手,只讓無咎擋在身前,你就已經無計可施了。”
“這樣,我放你離開。三天後,滿月之日,王宮祭壇,我邀請你前來參加暗淵蝠族的祭祀。屆時可有大熱鬧可看呢。怎麼樣?”
沈湄的目光從無咎身上移開,沒有開口,轉身離開了。
無咎已經覺醒,繼續留在這裡,只是自取其辱。暗淵蝠族的祭祀,或許就是她在獸神神諭空間裡看到的,無咎獸形發生轉變的原因。
她會來的。
但如今,她要回去找狐堰和應崇。
潮音汐願意放她離開,自然不是什麼心地善良。昭告神諭需要耗費極大的神力,如同釋放磁場。潮音玄珠揹著她這麼做,潮音汐必然虛弱。她如此氣勢如虹地來要人,潮音汐心生忌憚,唯恐她手裡還多了什麼自己不知道的底牌,這才會急匆匆把無咎搬出來當擋箭牌。
潮音汐很清楚,她再強,也不會傷害無咎。
她當然想帶無咎離開,但五分鐘的“頂級異能體驗卡”馬上就要到時間了。她再不走,被留下的就是她。她的確可以拼命,可她懷疑無咎已經被灌注了海神印記,一旦他反抗,會產生極大的反噬。
雙方都有所忌憚,自然都不想硬碰硬。
沈湄眼睫微垂,閃身離開了大君寢殿。
在空間波動的剎那,無咎緊繃的指尖終於緩緩鬆開一瞬。再抬眼時,他狹長的墨綠眼眸一片鋒利,不帶任何溫度,聲音漠然:“三天後祭祀。這期間,不要召我。”
話落,他轉身離開。
潮音汐神色淡淡,緩緩坐回榻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