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堰死死咬著牙,眼眶紅得幾乎要裂開,手臂卻依舊捨不得松。他把額頭抵在她肩上,聲音破碎得幾乎拼不起來:“大小姐……我沒有愛別人。那不是我。那不是我。”
這般說著,他忍不住哭了,哭得聲嘶力竭,眼底宛如有血淚淌下。
沈湄紅了眼,隨即更緊地抱住他。光明系將兩人包裹,壓下翻湧的火靈:“我知道。狐堰,我都知道。那不是你。你別怕,別害怕,我一直都在,愛狐也在。你看,我們的幼崽——他是所有劇情裡的意外,他才是真正證明你存在的那個。是我們的幼崽啊。”
沈湄聲音也有些哽咽。她知道突然覺醒對狐堰而言衝擊有多大。可她沒想到,他所痛苦的不是自己被規劃好的紙片人的一生。他的痛苦,只源於記憶裡的他,愛上了寧雪。
“愛狐……”他聲音發抖,緊咬牙關,把身體裡的劇痛壓下,哪怕只剩下三階的戰力,也盡數護住月牙獸角和獸角上懸著的光團,低聲道,“是我們的幼崽。”
“乖,我在這裡陪著你呢,別怕。”沈湄環住他,手掌一下一下輕輕拍著他的胸口。
好半晌,狐堰才徹底冷靜下來,閉上眼,九條巨大的狐尾緩緩垂下。周圍的火光也都散去了,四周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
狐堰像被抽乾了力氣,把她抱得更緊了些,兩人間幾乎沒有半點縫隙。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從那碎裂的劇痛裡擠出一句很輕很輕的話:
“大小姐,我愛你。只愛你。”
沈湄緊緊抱著狐堰,想到兩人在曙光營地初見時,他心狠手辣,攪弄海獸的腦漿嚇唬她,又在內圍利用她紮根,每天和個炮仗似的,一點就炸。如今,他這麼乖順,像受傷的小獸般抱著她,好似沒有一點安全感,只有抱著她,才有了依託。
沈湄溫熱的指尖落在他唇上,卻觸到些許溼意。他剛剛哭了。
他一手抱緊她的腰,另一隻手覆在她手背上,低聲道:“愛你。”
黑暗中,她纖細的指尖有微光閃過。然後他指尖被套入一枚戒指,帶著細微的涼意。一落在他指尖,淡粉色的光暈便環繞在周圍,好似讓他起伏波動的情緒更穩定了幾分。
“愛你。”
她紅唇落下,滾燙極了。
“嗯……”
狐堰渾身緊繃,整個人猛地仰起脖頸。那條修長的頸線繃成一道弓,青筋跳得清楚。他的手從她腰上滑下去,攥住了身下的床單。攥得指節發白,指縫裡全是汗。
黑暗中感官被無限放大,他狹長眼中滿是紅暈,眼尾噙著未乾的淚,薄唇微啟,只記得吐出幾個字:“大小姐……嗯……”
什麼都看不見了,反而什麼都聽得見。
他聽見她短暫的喘息,一下一下,輕輕的,卻比火還燙人。他聽見自己喉嚨裡滾出來的那點聲音,碎得不像話,也騷氣的要命。他還聽見她指尖擦過他的皮膚,那點溫熱的觸感,一碰就泛起一層戰慄,順著腰線一路爬到四肢百骸。
狐堰整個人繃得像一張弓。
他咬著唇,眼淚落進鬢角,整個人陷進床褥裡,又像是被她攥在手裡。九條尾巴不受控地鋪開,尾尖繃得筆直,偶爾一顫,掃過床褥時發出細碎又綿密的沙沙聲。
他額角全是汗,緋紅的髮絲溼透了,黏在頰側和頸窩裡,襯得他皮膚更白,那狹長的眼尾更紅、也更豔。
空氣裡,最後只剩下他一聲聲斷續的“大小姐”。聲音啞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