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上次從船艦回去後,他就查過身體的反應。大概明白,他是發情期到了。
這種感覺很陌生。記憶裡,他從未有過。可自從認識了沈湄,許多事都超出了他能理解的範疇。
梵淵緩緩坐起身,暗紫色捲髮垂落幾縷,將衣服拉好。頗有種被折辱的良家婦男,卻對施暴者無濟於事,只能默默垂淚,嚥下苦果的感覺。
沈湄坐在一邊看著,心裡忍不住感慨:絕色。
這小子成天待在海神殿,足不出戶的,身材也是一級棒,值得一個大拇指。
正想著,她眉尖一蹙,朝外看了一眼,梵淵也倏然一頓。兩人相視一眼。沈湄已經非常利落地撩開被子,鑽了進去。梵淵頓了頓,褪去華麗的外衣,只留下單薄的內襯。
他靠在床頭,一揮手,床周的帷幕垂落,光暈流轉,掩去了周圍所有的氣息。
做完這些,門外適時響起了敲門聲:“大祭司,您可休息了?”
護衛的聲音十分恭敬。
梵淵聲音平靜道:“何事?”
護衛聽到回應,恭聲說道:“大祭司,少君遇襲,命懸一線。女王陛下大怒,命我們搜查王宮所有宮殿,找那賊人。擾了您的休息實在不該。但陛下的命令……”
“進來吧。”
梵淵聲音乾淨,毫無起伏,彷彿大殿裡真的只有他一人。
很快,大殿的門被推開。護衛踏入,看向床幔中,只隱約能看到梵淵修長的輪廓,儼然已經休息的模樣。護衛們不敢多看,仔仔細細搜查後,朝床榻方向躬身,轉身準備退去。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輕緩的腳步聲。
梵淵修長的指尖微微蜷縮。海神印記在發燙。
他緩緩抬眸,仿若透過半透明的紗幔,看向踏入大殿的身影。他與虛假的海神從未正面見過。對他而言,在其位,聽其話,其他的都不需要深究。哪怕她早已不是西剎族那位真正的海神,但她身負海神神格碎片,就足夠他聽命行事。他並不好奇對方是誰。
“大祭司已經休息了?”
潮音汐隔著紗幔,看向梵淵。
她聲音輕柔,毫無威脅,卻令大殿驟然死寂。護衛們紛紛躬身,呼吸都屏住了。
梵淵平靜道:“是要休息。”
潮音汐垂在身側的手指蜷起,臉頰蒼白如紙。她感知著帷幔裡殘留的神格碎片氣息,胸腔裡積壓著一團怒火。她怎麼都沒想到,沈湄竟這麼大膽。闖入王宮,找到了她附著神格碎片的神像,險些殺了潮音玄珠不說,竟連她的神格碎片都盜走了。
而梵淵,這個一直聽她命令的傀儡,今晚居然敢直接遮蔽她的神力感知。
彼時她就覺察到不對,還當梵淵生出爭奪神權的心思,盜走了神像。可仔細一想,梵淵親自為她尋到了兩塊神格碎片,他若想要,早就與她翻臉了,不至於拖到現在。既然盜賊不是他,那能讓他如此小心庇護的,除了他口中“不願傷害”的沈湄,她想不到其他人。
潮音汐深吸一口氣,聲音冷漠:“你們都出去。”
護衛們不敢多言,雖然私心裡覺得大君和大祭司深更半夜共處一個房間不合適,也不敢說出質疑的話。他們也不知道為何,明明大君只是個病秧子,不常在人前露面,可每次出現時,那股氣勢與威壓,比女王陛下還讓人毛骨悚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