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中間裂開,裂縫順著紋路一路爬上去,最後整尊像在她掌心裡碎成齏粉。蔚藍的光暈從碎屑裡溢位來,像潮水一樣漫開,卻只閃了一瞬,就徹底消失。
潮音汐的手停在半空。
她愣了一下,像是沒反應過來。然後就猛然察覺到,與自己靈魂相融的那塊神格碎片,沒了。
她整個人向後踉蹌一步,臉色白得沒了血色,胸口猛地一抽,一口血從唇邊湧出來。
“沈湄。”
潮音汐穩住自己,抬手把血跡擦掉,指尖卻還在抖。她抬起頭,看向沈湄,眼裡已經沒有之前戲耍般的從容,只剩一層壓到極點的憤怒與狠辣。
“我要殺了你。殺了你。”
她厲聲道,周身神力湧動,似乎要動用底牌了。
梵淵一把抓住沈湄的手,西剎族法相咆哮而出,率先朝潮音汐衝撞過去。
沈湄微訝,側眸看了他一眼。這是掙脫了束縛,知道先下手為強了?
她輕笑一聲,牽著他的手,轉瞬消失在大殿中。
潮音汐剛要追,大殿外就傳來侍女戰戰兢兢的聲音:“大君,不好了。王宮外圍了不少獸人,說……說是大君偽裝海神,是為不敬,還殺戮普通陸地獸人延續性命,肆意動權,要王族給個交代。護衛們已經攔不住了。大君,我們該怎麼辦?”
聽到這話,潮音汐拳頭緊緊攥著,蒼白的臉上湧起憤怒的血色。
沈湄。
*
王宮長廊。
沈湄牽著梵淵閃身出來,身體一軟,險些跪在地上。
“沈湄。”
梵淵瞳孔一縮,一把攬住她的腰。
沈湄喘息一聲,將唇邊溢位的血液擦去。動用神力抹除神格碎片,耗費不小。
她緩緩站直了些,轉頭看向梵淵。他眉頭緊蹙,暗紫色的桃花眼中滿是擔憂,終於不再是從前那副好像除了吃,什麼表情都沒有的高冷出塵模樣了。
沈湄抬手捏了捏他的臉,眉眼彎彎,歪頭笑道:“淵淵,幹得好。終於沒讓我失望,硬氣了一回。沒錯,這就是喜歡一個人應該做的。”
梵淵這個人,一直都很強。
困住他的,從來都不是什麼海神,而是習慣。他太單純了,總覺得成為海神大祭司,就要承擔起相應的責任。哪怕在疼痛中掙扎,他也沒有放棄自己的職責。
她知道,他只是不清楚,不再是海神大祭司後,他還能做什麼。無數個輪迴流轉中,那就是他的人生。拋棄那樣的人生,選擇一個新的人生,對他這樣的人而言,就是異變。
梵淵抿了抿唇角,暗紫色的眼眸裡依舊擔憂:“你捏碎了一塊海神的神格碎片,會對你造成很大的影響。那塊碎片,也會重新在其他地方衍生而出,並不會消失。”
與神靈有關的東西,能量磅礴,並非那麼簡單。
沈湄眨了眨眼,緩緩攤開手。她纖細柔軟的掌心裡,靜靜懸著一塊蔚藍色的神格碎片。它光芒柔和,並不刺目,那般乾淨,仿若從未沾染過任何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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