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道亮光刺破黑暗,照亮了不遠處的祭壇。
這裡的祭壇與意識空間外並不一樣。無論石刻還是圖騰,都顯得古老,彷彿已經數千年了。唯一相同的,就是正中的石柱。只不過,如今石柱上綁的不是無咎,而是一具獸骨。
那是一具巨大的蝙蝠骨架。
它被綁縛在石柱上,雙翼的骨骼向兩側展開,幾乎佔據了半個祭壇。翼骨修長而尖銳,每一根都像一柄彎刀,層層疊疊,似乎能將整片空間都籠罩其下。
顱骨微微低垂,空洞的眼眶裡沒有眼珠,卻依舊讓人不敢直視。
沈湄緩步靠近。離得越近,越能感受到獸骨上無形的威壓。
顯然,這獸骨就是暗淵蝠族的祖先屍骨。從其殘存的威壓來看,生前怕是已達上三境巔峰的實力。沉浸多年,還能保留這樣的氣勢,應該就是暗淵蝠族所說的祖血的氣息。
暗淵蝠族靠血液延續族群,其生存條件本就與其他種族不同。
沈湄站在祭壇邊緣,仰頭看著那具巨大的骨架。那雙空洞的眼眶,彷彿正在注視著她。
就在這時,沈湄眼中閃過一抹厲色,指尖金芒化刃,朝屍骨眼中刺去。
那一剎,屍骨渾身震顫,那股祖血的威壓如濃稠的河流般沉沉朝沈湄壓去。刀鋒刺過去時,受到了極強的阻隔,只是短短兩秒的滯緩,已讓藏匿在其中的蟲族噴射出粘稠毒液。
那液體十分詭異,噴射而出時,彷彿連空氣都一併被腐蝕吞噬了。
沈湄剛要躲閃,腰間突然多出一條手臂,攬著她就地一滾,閃身躲開了那粘稠的毒液。但蟲族顯然不會放過沈湄,毒液如暴雨般朝她噴濺而來。
那抱著她的身影速度很快,飛躍閃掠,躲閃著毒液。
沈湄側眸看向他。一副驚心動魄的好相貌,五官異域冷峭,輪廓深邃。利落的髮絲稍顯凌亂,下頜緊繃,薄唇緊抿,頸間青筋隱隱搏動,整個人充滿了剋制的爆發力。
“你不該來。”他聲音壓著暴戾,好聽而醉人,分外有質感。
沈湄眼睛微紅。自坦洲帝國一別,她與無咎已經很久沒有好好說話了。
她一把抱住他的腰,溫熱的眼淚落進他頸間,低聲道:“無咎,我很想你。”
他墨綠的眼眸裡戾氣驟然散開,瞳孔微恍。
蟲族逮到機會,毒液迅速朝沈湄和無咎噴濺而去。無咎眸光驟冷,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嗜血寒芒,剛欲抱著沈湄側身、由他擋下毒液的腐蝕,卻在轉身時,看到黑暗中綻開的金光。此刻,他逆著光,看不清靠在他肩上的沈湄,卻沒感覺到蟲族腐蝕的劇痛。
沈湄抱著無咎的腰,抬起一隻手,纖細的掌心中金光流轉,凝成光幕。
蟲族毒液噴濺而來,刺耳的滋滋聲響起,白煙嫋嫋。
沈湄微微退開些,抬眸看向無咎。對上她的眸光,他睫毛緩慢輕顫了一下,墨綠的眼眸裡的殺戮戾氣徹底消散,喉結滾動,聲音帶著幾分魅人的啞:“雌主變了很多。”
沈湄眼睛還有些紅,牽起他的手,眉眼彎彎:“說了要保護你的。你不知道吧,我可是獸世最強雌主,平生之願,就是為我的獸夫蕩平眼前一切障礙,予他們坦途,厲害吧?”
“無咎,不管你想要什麼,我都會幫你。”
“但下一次,不要裝作認不出我,我會很難過。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