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各自開始幹活兒。
沈晚秋還是跟平時一樣,被分配去翻地施肥。
她拿著鋤頭站在原地,腳跟灌了鉛似的,只感覺天都塌了。
等人都散開後,她馬上找到了知青隊長王國慶。
王國慶是最早一批下鄉的男知青,資歷老為人公正,客氣,所以一直擔任知青點隊長,跟大夥兒關係都不錯。
只要是合情合理的事,能解決的都會盡力安排。
“王隊長,等一下。”
王國慶停下腳步。
沈晚秋小跑上前“王隊長,可以給我安排個輕鬆的活兒嗎?我感覺這身體越來越差,最近經常眼前發黑,我擔心這樣下去會影響生產隊進度。”
“輕鬆的活兒?”王國慶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語氣平和“沈知青,你工分本來就不多,分下來的糧食估計都吃不過今年,如果還想換工分少的輕鬆活兒做,你往後日子恐怕要捱餓了。”
沈晚秋雙手扶著鋤頭,虛弱地抹了一把額頭不存在的汗水“隊長,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可我這身體越來越差,如果再不緩緩,我可能就......”
她眼圈紅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滿臉傷心。
“哎,我幫你看看吧。”王國慶嘆氣一聲,翻看手裡的本子,看了一會兒說道“這裡還有一個撿柴火的活兒,每天撿一揹簍就行,但最多也就兩個工分。”
“這是村裡分給半大孩子和婦女的活兒,你要覺得能行,就做這個吧。”
“行行,我願意,謝謝你王隊長。”沈晚秋連聲感謝。
“對了,我還有一件事兒想問問。”
“什麼事兒?”王隊長覺得今天沈知青問題有點多,話也多。
“是這樣的,我看咱們知青點後門有一間空屋子,我想搬過去住,柴火我自己準備,絕對不動集體財產,公糧分出來自己開火,我這身體可能要多吃點細糧養養才行,這樣做也是不想影響知青點團結,免得大夥兒看著心裡不舒服。”
王國慶一愣,隨即道“是不是女知青那邊,有人對你.....”
沈晚秋連忙擺手“沒有沒有,大夥兒挺好的,這都是我自己的想法,跟她們無關。”
王國慶正色道“沈知青,你知道為什麼那間屋子一直空著沒人住嗎?就是因為一個人開火比大夥兒一起生活,各方面都費錢得多,你一個人能行嗎?”
剛剛才換了工分最少的活兒,現在還要搬出去住,王國慶有些不理解。
“王隊長不用擔心,既然我提出這個要求,肯定就不會給集體添麻煩,我自己能行。”沈晚秋點頭保證。
王國慶又嘆息一聲“行吧,既然你都想好了又合情合理,我沒有不同意的道理,到時候你收拾好就搬過去吧,也不知道,哎,明年開春又要來多少知青......”
王國慶說完,撫了撫眼鏡轉身離開。
沈晚秋看著他的背影,有些佝僂,有些蕭瑟,透著一種深深的疲憊感。
曾經的知識青年,到現在跟普通村民沒啥兩樣。
當初的一腔熱血早已涼透,只剩下麻木,和看不到盡頭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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