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安靜了下來,很快,黑塔率先打破了沉默:“都別愣著了,說說你們的結論吧,尤其是你,阮梅。”
阮·梅沒有立刻回答。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指腹上還沾著一絲茶水的溫意,半響,她才開口道:“他的同化,本質上不是向外擴張,而是向內沉澱——就像是植物在為自己鋪設土壤,把經過的所有東西都轉化成他可以用以紮根的‘基石’。”
螺絲咕姆平靜的聲音隨之響起:“結論:白陌先生同化能力的本質,不是在‘影響’,而是在‘翻譯、轉化’。”
阮梅抬起眼,看向白陌離開的方向:“我見過很多能影響環境的個體。但像他這樣的,這是第一次。”
黑塔抱臂靠在桌沿,難得沒有打斷:“所以你覺得他這能力,不是武器,是一種生存方式?”
阮·梅輕輕點了點頭:“更像是……一種本能。只是他自己還沒意識到。”
【星:武器?本能?這兩者有什麼區別?】
【黑塔:區別就是,武器是需要你拿起來才能用,本能卻是你不用想就會做。這意味著同化對他來說,不需要決定,也不需要準備,他往那兒一站,周圍的東西就開始朝他靠攏了。】
【景元:黑塔女士的意思是,這種能力很可能不存在上限?】
【黑塔:理論上而言,是的。這才是這個能力最讓我感興趣的地方。】
【黑塔:想想看,無上限的同化能力,如果放任他繼續發展,最後能達到什麼樣的高度?我都不敢想象。】
【螺絲咕姆:黑塔,作為同伴,我有必要提醒你,這份能力倘若真實存在,而你又對其加以研究,那麼勢必會引來一些人的注視。】
【黑塔:你說的是寂靜領主?我正求之不得呢,她要是敢來,正好清算一下上次的賬。】
【螺絲咕姆:……總而言之,一切小心。】
【黑塔:行了螺絲,現在我連那個叫白陌的小鬼在哪都不知道,談論這些還太早了。】
【白陌的日常生活仍在規律地進行著。】
【每天起床,吃飯,在空間站裡晃悠,偶爾被黑塔叫去辦公室坐一會兒,聽幾位天才圍繞他的資料低聲討論。日子過得平淡,但白陌發現——有些東西似乎不一樣了。】
當他經過走廊時,原本冰冷的金屬牆面,會在他靠近的一瞬間微微升溫,像是自己活過來了一樣。等他停下腳步,仔細感受時,牆面已經恢復了正常。他皺了皺眉,沒有多想。
他坐在食堂吃飯的時候,碗裡的湯似乎總是比別人的涼得慢一些,明明坐了半個小時,湯還是溫的。同桌的科員隨口說了一句“你這碗保溫效果真好”,白陌低頭看了看,沒有接話。
他開始有意無意地留意這些細節。
這天下午,白陌躺在休息室的沙發上發呆。忽然想起螺絲咕姆的那句“若您能主動嘗試激發這種能力,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也許我可以試著主動使用一下我的能力?”抱著這個念頭,他試探性地伸出手,對準桌上裝滿水的水杯。他什麼都沒做,凝視著水杯,腦子裡重複著“讓水自己飄過來”的念頭。過了十幾秒,水杯裡的水紋絲不動。
“……果然是我多心了。”白陌收回手,翻了個身,自嘲地笑了笑,幾位天才都研究不出什麼的東西,他一個普通人能搞出什麼名堂?這麼想著,他沉沉地睡去。
白陌沒有看見的是,隨著他自嘲的念頭閃過,桌上的水杯輕輕晃了一下,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力量碰了一下,下一刻,水杯裡的水竟然詭異地自動躍起,往他的方向移動了十釐米左右,才失去了動力,掉落在了桌面上。
白陌一覺醒來,感覺有些口渴,伸手去夠桌子的水杯,意外地感覺手上有點溼,疑惑地低頭看去,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一縮。
水杯待在原地,沒有任何移動的痕跡。桌面上卻莫名地多出了一道淺淺的水痕,對著他的方向——彷彿水向著他延伸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