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個武生連連點頭,態度謙卑,“京劇院來走臺的。”
“哎呦,是您二位啊!我是您二位的戲迷,您二位有二十多年沒來一塊兒唱了吧?”畫外音認出來人,驚喜不已,
“對,二十一年了。”高個武生連連點頭。
矮個旦角立刻反駁,“二十二年。”
“對,二十二年了,我們哥倆兒也有十年沒見面了。”
“十一年。”
畫外音感嘆一聲,“您二位在這等一會兒,我去給您開燈去。”
舞臺燈光瞬間亮了起來,光影耀眼,照亮了舞臺,也將人帶回了那個風雨飄搖、艱難度日的年代。
大銀幕瞬間變成了一幅巨大的畫卷,《霸王別姬》四個大字赫然出現在所有人的眼前。
鏡頭一轉,來到了一九二四年的帝京,那是北洋政府時代。
熱鬧的天橋上,剃頭的、賣包子的、賣糖葫蘆的,所有人都在努力的活著。
一個攢著花的妓女領著一個男孩兒小豆子,急色匆匆地穿過人群,來到戲班學戲。不曾想,班主看過後,拒絕了,理由是小豆子是……六指。
妓女得知後,狠下心,將兒子多餘的那根手指硬生生的切掉。最後,班主嘆著氣,收下了小豆子。
進了戲班,因為出身,也因為外貌俊俏,小豆子被戲班裡的師兄弟們欺負,只有師哥小石頭會護著他。
學戲練功的日子,殘酷又嚴苛。小豆子每每因為練功太苦了,而被師哥暗地裡護著,卻被師父狠狠責罰時,默默地流淚,對師哥產生了非常複雜的情感。
有一天,師父考他們戲文。小豆子的考題是崑曲《思凡》裡小尼姑的一段戲文,他本是記得牢牢的。可是在每次唱‘我本是女嬌娥,又不是男兒郎’時,卻固執地唱成‘我本是男兒郎,又不是女嬌娥’,被師父狠狠的責打。
晚上,師哥替小豆子包紮傷口時,忍不住勸道:“過幾天就要給祖師爺上香了,你哪怕就當自己是個女的,可別再背錯了。”
小豆子沉默不語,兩眼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沒過兩天,小豆子和一位被打怕的師兄小癩子從戲班逃了出去。在混進了戲院,看到了名角兒表演《霸王別姬》。男孩兒恍惚間,自己就是舞臺上的虞姬,而大師兄就是楚霸王。
想到這裡,不顧一切地返回了戲班,看到的卻是師哥因為他和小癩子出逃被師父按在板凳上打。
小豆子看不得師哥為了自己捱打,主動躺到板凳上,接受師父的懲罰。
師父氣極了,對著小豆子就是一頓打,可是小豆子寧肯被打死,也不肯求饒。最終因為小癩子害怕被打死,而選擇了上吊自盡,結束了這次責罰。
觀眾席的領導和各傳媒學院的教授,忍不住嘆息:這就是那個時代,學藝之人要承受的棍棒教育。
洛玉梅、蘭正弘和幾位戲曲學院的老師教授們,心裡翻起了猛烈的波瀾。
銀幕上的畫面,是從小就聽師父講過千百次,卻從未直面過的場景。那時的人想好好的活著都是一種奢望,更別提這些還要學藝的孩子了。
一位影評人嘆著氣,藉著大銀幕微弱的光,在本子上快速地寫下:真實還原舊社會場景,角色刻畫深刻,光影、色彩不誇張。沒有刻意宣傳苦難,卻真實揭露了底層百姓的艱辛與梨園行當的規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