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內，檀香嫋嫋，日光透過窗欞落在鋪著奏章的書案上。
碧林王端坐案後，指尖輕輕叩著桌面，看著下方的蘇晏璣，神色頗為複雜。
換做往日，他未必願意讓萬花商會這等橫跨列國的大勢力在王都紮根太深，商賈權重，歷來是君王大忌。
可前幾日的動亂，根源在王室內部，牽連得商會損失慘重，名譽受損，於情於理，他都沒道理再橫加阻攔。
“蘇會長的意思，是要在錦華城設常駐分會？”碧林王開口，語氣平緩。
“正是。”
蘇晏璣微微頷首，條理清晰。
“分會設下，一來常駐打理碧林國商路，定期舉辦拍賣會，互通列國奇珍，二來，我想借此開設報業，發行《列國要紀》，將列國見聞，本土諸事刊印成冊，定期發往各郡縣。”
碧林王眉頭微挑，“關於報紙，之前你遞上來的奏本，本王看了，但上面的描述過於簡單，本王依然不知詳情，它與書籍，官府告示有何分別？”
蘇晏璣早有準備，從袖中取出一份摺疊齊整的紙樣，雙手奉上。
“王上一看便知，報紙不似書籍厚重，也不似告示刻板，內容雜而鮮活，政令新規，市井傳聞，奇聞異事，商旅行情，皆可刊載，尋常百姓花幾個銅板便能買一份，足不出戶便知天下事。”
內侍將報紙接過，呈到碧林王面前。
紙張薄而堅韌，上面印著密密麻麻的小字，分門別類，排版利落。
碧林王目光一掃，頭版的標題便牢牢鎖住了他的視線：《十大惡人闖王都拍賣會，瑞獸白鹿現世誅兇徒》。
碧林王眉頭微皺，繼續往下讀。
文中詳述了閻烈率眾衝擊會場，殺傷權貴的經過，也寫了瑞獸白鹿力敗兇徒的場面，字裡行間還隱隱提及此事與王室內部有所牽連，雖未指名道姓，可明眼人一看便知指向沅疏影。
碧林王的臉色漸漸沉了下去。
“蘇會長，”
他抬眼看向蘇晏璣，語氣重了幾分：“你將疏影的事也擬登在報紙上？”
“王上誤會了。”
蘇晏璣神色不變，從容解釋：“這只是初校小樣，並非正式刊印版本，今日帶來，也是想先請王上過目，哪些內容敏感不妥，王上儘管吩咐，我回去便讓人修改。”
碧林王指尖在紙面上輕輕點了點，語氣不容置疑：“其餘諸事皆可登，唯獨疏影相關，一個字都不能提。”
他心裡清楚，傳言再兇，終究是口說無憑，可一旦印在報紙上，傳遍各郡縣，那便是板上釘釘的王室醜聞，碧林國的臉面就徹底丟盡了。
聞言，蘇晏璣微微蹙眉：“王上，當日在場賓客眾多，離城者也不少，長公主的事遲早會傳開。”
“傳開是流言，登報是定論。”
碧林王語氣堅決：“只要你答應抹去相關內容，萬花商會在我碧林國設分會，辦報紙一事，本王一律允許，絕不刁難。”
蘇晏璣略一沉吟，便點頭應下：“好，既如此，我回去便讓人刪改。”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兩人又談及諸多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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