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人的哀嚎,一聲一聲灌進耳朵,從撕心裂肺嚎到徹底沒聲,親眼看著他是怎麼被自己活生生燒死的,眼睜睜看著一個活人最後變成地上一具焦黑的炭。
她很清楚,這人死有餘辜,這種人活著只會害更多的人。
但這是她第一次殺人。
不是遊戲,不是小說,是活生生的人。
火焰從手上飛出去,然後一個生命就消失了。
她看向顧南,他還是一副輕鬆的模樣,和剛才撞死那幾個人之後的表情一模一樣。在他眼裡,那些人的死和碾死幾隻絆腳的牲畜沒有區別。
再聯想到之前他在車廂裡對自己做的事,一股寒意順著她的脊背往上爬。
她忽然覺得面前這個男人陌生得可怕,讓她感覺不到一絲一毫的安全感。
“顧南。”她的聲音不大,尾音卻在不爭氣地發抖,“我們殺人了。”
“你為什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她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洪亮,音調很高,還有些發抖。
“我知道他們必須死,我知道!像這樣的畜生,如果落到他們手裡,我會有多慘,我比誰都清楚,這些我都知道。”
她深吸一口氣,手指仍在發抖,但她沒有移開視線。
“我問你!!為什麼你會一點感覺都沒有?殺人!對你來說就是怎麼簡單的事情嗎?”
顧南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天藍色的眼睛裡沒有指責,沒有審判,只有一種近乎懇求的困惑。
她在試圖理解他,她想得到一個答案,一個讓她安心的答案。
林墨然退後了半步,半米的距離像一道無形的牆,橫亙在兩人之間。
他沉默了。
風聲從兩人之間穿過,捲起一股燒焦的味道。遠處那輛黃色計程車的殘骸裡,火苗還在忽明忽暗地跳動。
他知道今天如果不好好說清楚,她只會越來越怕他,他們之間只會越來越遠。
兩人的關係會從“僵硬”直接跌成“不可挽回”。
“我是個僱傭兵。”
他終於開口,聲音很平靜。
“曾經還是個兵王,乾的活就是殺人,我殺過的人,比今天多得多。”
他直視著她的眼睛,沒有躲閃,也沒有為自己開脫。
“所以我習慣了,這就是答案,就這麼簡單。”
他往前又邁了一步,停在她面前。一股凌厲的壓迫感從他身上透出來,不是刻意的,而是長年累月浸在骨子裡的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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