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南深吸一口氣,握緊手中的劍。
劍柄傳來的觸感沉穩而冰冷,元素之刃的九彩劍身在晨光中折出一抹流光,像是感受到他翻湧的情緒,劍刃微微嗡鳴。
“現在,該面對現實了。”
顧南收起臉上所有玩世不恭的表情,提劍注視著面前那頭龐然大物。
密密麻麻的喪屍從鋼鐵廠的各個角落湧出來,繞過廠房殘骸,翻過廢棄車輛,如灰色的潮水般從他身側奔湧而過,帶起一股混著鐵鏽和腐肉的腥風。
那頭強化喪屍就站在這片潮水的正中央,安全帽下的雙眼泛著渾濁的黃光,肌肉虯結的雙臂垂到膝前,每一次呼吸都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低沉的嘶吼。
顧南深吸了一口氣。
老實說,他心裡沒底。
他當過僱傭兵不假,在戰場上出生入死,心理素質遠超常人,但他很清楚自己幾斤幾兩。
面對一個能徒手把轎車從地上拔起來當石子丟的怪物,不管是誰心底都會發怵——除非他是里昂·S·肯尼迪。
如今他敢站在這兒跟這傢伙比劃比劃,唯一的底氣就是之前林墨然用雷錘一錘掀翻裝甲車的那一幕。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手中這把元素之刃的分量。
他握緊劍柄,劍身上的雷火彷彿感應到他的心跳,噼啪跳動了兩下。
“墨然,給我力量吧。”
轟——!
一發大火球擦著他的身側呼嘯而出,拖曳著橘紅色的尾焰筆直地撞進屍群正中央。
火球炸開的瞬間,灼熱的氣浪裹挾著火焰向四周席捲,十幾頭喪屍被當場點燃,嘶吼著、掙扎著,化成一團團移動的火把。
林墨然站在他身後不遠處,魔導書懸在掌心,書頁在火光中獵獵翻動,那雙天藍色的眸子越過他和燃燒的屍群,牢牢鎖住了那頭強化喪屍。
“喂!你們這些雜魚——跟我來!”
她的聲音清冷而鋒利,像一把刀劃過嘈雜的戰場。
土黃色的光芒從她腳下炸開,幾道厚重的土牆轟然升起,將潮水般湧來的普通喪屍硬生生截斷、分流,驅趕到遠離顧南的方向。
那道曾經用來保護隊友的屏障,此刻變成了她為顧南圈出的角鬥場。
土牆合攏的瞬間,外面的嘶吼和腳步聲被悶悶地隔絕了一層。
角鬥場裡剩下他們。
顧南抬起劍尖,指向那頭已經躬下身子、肌肉緊繃如蓄勢待發彈簧的強化喪屍,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就剩咱倆了。”
那強化喪屍像是聽懂了他的話,渾濁的雙眼死死鎖住他,喉嚨深處擠出一聲低沉黏稠的嘶吼。
土牆另一側不斷傳來火焰的呼嘯、雷電的噼啪和冰晶碎裂的脆響,各色魔法光芒此起彼伏,將整片天空映得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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