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師傅這番話說的滴水不漏,落不下任何把柄,卻將事情講得明明白白。
沈正清是為了名聲,才把女兒嫁給喬燃的。
連自己的女兒都不心疼,又怎麼能夠稱得上仁義?假仁假義罷了。
若陸時予是個傻的,聽不懂,會只當他在誇讚沈正清。
若陸時予是個聰明人,聽得懂這番話,自然知道陳師傅在提醒他,沈正清道貌岸然滿嘴謊話,不是個好的合作物件。
陸時予聽得通透,面上不露分毫,輕聲反問:
“怎麼能是苦了二小姐呢?喬少爺也是儀表堂堂,沈家也不缺錢,不需要去高攀那些門第。若是二人情投意合,也是一樁美事。”
陳師傅輕輕撇嘴,眼底滿是惋惜。
“二小姐心性柔軟,待我們下人向來寬厚,這幾天天氣熱,只有她時常惦記著讓管家給我們定冰飲解暑。”
“我呢,雖然是一把年紀,但畢竟也是過來人,這二小姐和我們說話都樂呵呵的,一看到喬少爺就繃起臉來,像幹活的遇到監工。”
“照我看呢,二小姐和喬少爺啊,是襄王有意,神女無心。只是二小姐剛回沈家,不敢忤逆沈先生的意思罷了。”
陳師傅說了許久,抬眼望了一眼陸時予,見他若有所思,才察覺自己一時興起,失言了,連忙收斂神色補救。
“不過呢,日子是過出來的,喬少爺和二小姐都是心性良善的人,感情嘛,都是可以培養的。”
就在這時,阿姨快步走來,對著陸時予微微躬身。
“陸先生,沈先生有請。”
陸時予禮貌應聲,笑著對陳師傅點了點頭,抬步跟著阿姨往主宅走去。
短短幾日,他和傭人攀談了個遍,印證了他內心的想法。
蘇桃不喜歡喬燃,她嫁給喬燃或許是因為沈黛,或許是因為別的,但必定有苦衷。
她在他最困難的時候,幫他拿回了沈正清的贊助。
現在他有了自己的力量,到他報答她的時候了。
他不會眼睜睜看著她,犧牲一輩子的幸福,嫁給一個不愛的人。
晨光從落地窗外照進大廳,一室乾淨澄澈,陸時予的心情也難得明亮。
不遠處的階梯忽而傳來輕柔的下樓腳步聲,陸時予還沒看到人,便下意識覺得,一定是蘇桃。
他不知為何,就是認得她的腳步聲。
女孩的身影緩緩從樓梯拐角露出來,一雙圓溜溜的杏眼,總是蒙著水汽,嘴唇飽滿瑩潤,沒表情也像在撒嬌,果然是蘇桃。
她穿著一件奶黃色的棉麻長裙,下樓的時候怕踩到,輕輕提起來一點。
陸時予臉上漾起笑意,剛想過去打個招呼,一道修長身影出現在蘇桃身後。
喬燃長臂一伸,穩穩攬住蘇桃纖細的腰肢,將人扣在懷中,飛快在她臉頰落下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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