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嗝~好飽啊。”
龍海軍把碗裡的最後一口湯喝乾淨,仰頭長舒了一口氣,拍了拍自己微微鼓起來的肚子,臉上寫滿了滿足。
他端著碗看了看碗底殘留的那層薄薄的油花,捨不得就這麼放下,又往碗裡倒了半碗清水,晃了晃,把碗壁上沾著的油星全涮了下來,仰頭一口喝掉。
更爽了。
“嘖,真痛快。”龍海軍抹了一把嘴,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
“沒想到這兩年多來,我吃過最爽的一頓肉,竟然是在你們村裡。這種大口大口吃肉的感覺,多久沒嘗過了?上一次這麼痛快的吃肉,還是在上一次呢。”
龍海軍記得是前年還是大前年的時候,單位忽然發了半斤肉票,兩夫妻湊合起來有一斤肉,當月的肉票算起來,整兩斤肉,運氣好,搶到一塊大肥肉,榨油,油渣包餃子,那一頓吃的他現在還在回味呢。
龍大鵬蹲在他旁邊,手裡端著那碗寡淡的兔肉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抬眼看了他一眼。
“兩年?你們城裡不是有肉票發嗎?按理說你們城裡人的供應應該比鄉下好吧?”
“兄弟啊,肉票是肉票,肉是肉啊,這兩碼事來的,你別搞混了。”
龍海軍嘆了口氣,掰著手指頭。
“肉票不是你有票就一定能兌換到肉的,每人每個月就二兩肉,就二兩!你知道二兩肉是什麼概念嗎?就是切成薄片,還不夠鋪滿一個碗底的。有時候運氣好能買到新鮮肉,運氣不好的時候,就只能湊肉票換肉罐頭。更倒黴的時候,連肉罐頭都換不著,只能看著別人吃肉。”
龍海軍伸出一個手掌。
“我家有八口人,每人每月二兩肉,你算算,一個月總共才一斤肉,這點肉夠幹什麼的?塞牙縫都不夠,孩子們也都是長身體的時候,整天喊著要吃肉,我上哪兒給他們變肉去啊?”
“痛快吃肉?我塞牙縫就不錯了。”
龍海軍訴苦。
“喂喂喂,你別跟個娘們似的哭唧唧的,丟人。”
“吃個肉還大哭大鬧的。”
“哥們,你真是飽漢不知餓漢飢啊。”
龍大鵬瞥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嫌棄,“別扯這些了,等這幾百斤肉運回市局,也夠你們吃的了。”
“這點肉哪夠啊,不夠的。”
龍海軍搖了搖頭,表情認真了起來。
“我們市局有兩千多號人呢,這些肉拉回去,大部分肯定先緊著一線的弟兄,他們比我們更需要油水。”
“我們總務科,屬於後勤,能分到一點邊角料就不錯了。我也不貪,能多來點油水就知足了。”
他頓了頓,忽然話鋒一轉,眼睛亮了起來,像是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對了兄弟,我記得你今年十八歲了吧?有物件沒有?”
龍大鵬端著碗的手頓了一下,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沒有。”
“沒有就好!”龍海軍一拍大腿,整個人往前湊了一步,臉上帶著一種媒婆特有的熱情和興奮,“那我給你介紹一個怎麼樣?我小姨子,跟你同年,也是十八歲,明年就中專畢業了。到時候出來工作也是幹部編制。”
“長相方面你可以放心,我小姨子生得花容月貌,是我老婆家裡最好看的一個。我跟你說,她可是她們學校的一枝花,追她的小夥子能從學校門口排到街尾,但她一個都看不上。我覺得吧,她就是等著遇見你這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