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海軍順著聲音望去,看到一個年紀與他差不多的男子正杵著柺杖,踉踉蹌蹌地走過來。
那男子面色蒼白,身上各處打著繃帶,走幾步就要停下來喘一口氣,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的一條胳膊吊在胸前,另一隻手死死攥著柺杖,指節都有些發白了。
“同志你好,我是龍海軍,是市局的採購員,龍大鵬的同事,請問你是?”
龍海軍疑惑地看著來人。
這傷未免傷的太重了吧。
受了傷還不在家躺著,你拐著柺杖出來做什麼?
你不痛嗎?
“他是個廢物,小夥子你別理他。”
老村長看著來人,臉色瞬間黑了下來,朝著龍海軍說了一句,然後就轉過頭,不再看他了。
來人聽聞自家爺爺的話,臉色的笑意更苦了。
“爺爺,你在說什麼啊?有你這樣說自己孫子的嗎?”
人群裡走出一個小媳婦,她端著一張椅子來到老村長旁邊放下,然後快步上去攙扶著那男子,小心翼翼地扶他坐下,又幫他調整了一下那條吊著的胳膊的位置,生怕他坐著不舒服。
看著老村長的眼神里,帶著幾分埋怨。
哪有人當著外人的面這樣說自己孫子的?
龍海軍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啊,原來這是你孫子啊?這位想必就是你孫媳婦了吧?你好你好。”
他尷尬地笑了笑,沒想到這對爺孫關係這麼差,這也太尷尬了。
“丫丫,你回去吧,我沒事。”
男子苦笑著送走自己的媳婦,然後朝龍海軍伸出手,“龍海軍同志,歡迎你到我龍家村來,我叫龍大能,是龍家村的村支書,兼龍家村的民兵隊長。”
龍海軍握住龍大能的手,忽然反應過來:“等等,你是村支書?還是民兵隊長?莫非你也是退伍下來的?敢問兄弟是從哪裡退下來的?”
民兵隊長,一般都是軍隊裡退伍下來擔任的,因為他們懂射擊,懂戰術,能訓練民兵,也能安排巡邏。
普通人是不懂這些的。
“四野三十八軍,上前線打了兩個月,被炸彈送回來了。”
龍大能苦笑了一聲,“撿回了一條命,身體也不適合待在軍隊,就退下來了。回來之後村裡安排我當了民兵隊長,後來又兼了村支書。說起來也是個閒職,村裡也沒什麼大事需要我這個支書出面的。”
龍大能說笑著,他們龍家村比較簡單,只有一個姓,村頭村尾都是一些同一宗族的子弟,村裡的事務也多由他爺爺和一些輩分較高的長輩的處理,只有涉及外村,以及公社事務,才會交給他處理。
他平日最多的工作就是訓練民兵。
因為這幾年的糧食問題,村裡的民兵訓練也都停止了。
“兄弟,我是二野十二軍的,說來慚愧,我也是被炸彈送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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