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沉,殘陽如血,將宣王府硃紅廊柱染上一層蕭瑟的赤金。
春曉的馬車緩緩落穩在府門前,招弟小心翼翼扶著她下車。
一路歸來,她心底始終壓著一層冷寒。
白日街頭偶遇新科狀元王柱,當眾為他簪花。
這事,定然瞞不過王府的耳目。
或許,此刻早已經傳入了蕭北宣的耳朵裡。
她回到屋子,立即褪去外層的輕紗外衫,剛端起一盞溫熱的清茶,尚未抿上一口,院外驟然傳來一陣急促沉重的腳步聲。
春曉瞳孔微微一縮,山雨終歸是來了!
而且,瞧這陣仗,還是狂風暴雨!
院門“嘩啦”一聲被推開。
蕭北宣一身墨色常袍,身姿挺拔,卻滿臉覆著駭人寒霜,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他大步踏入內室,目光死死凝在春曉身上,聲音冷硬如冰,帶著極強的隱忍怒意:“今日白日,你出府去往何處?如實告知本王。”
他沒有鋪墊,沒有溫聲問詢,一開口便是厲聲質問,字字帶著審判的寒意。
招弟跪在一旁心頭大慌,想必是今日在大街上偶爾狀元郎的事情被人添油加醋傳到了王爺的耳朵裡!
她下意識想要開口替主子辯解,卻被春曉抬手一個眼神輕輕按住。
“招弟,你先退下!”
她恐怕一會兒的狂風暴雨會驚著這傻丫頭,索性先把她支出去。
“可是……”
招弟面露難色,江姨娘這不是傻嗎?
如今王爺在氣頭上,有她在,說不定還能起到一絲緩和的作用。
而且,就算她不會武功,王爺若是真的動起粗來,自己也能擋上一擋啊!
“出去!”
春曉板起面孔,語氣透著一股威嚴。
招弟無奈,猶豫了一會,不放心地退了下去。
卻是守著大門,一步也不敢走遠。
春曉端坐在榻上,身姿溫婉端正,面色清淡如水,抬眸淡淡迎上蕭北宣暴怒的目光。
她心裡清楚,有心人早已添油加醋。
在蕭北宣耳中,定然是她私自出府、私會外男、當眾與新科狀元舉止親密、曖昧繾綣,完全不知道婦道為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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