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北宣心中略有疲憊,不願再繼續這個話題,只淡淡頷首,又叮囑幾句讓王妃安分守禮、善待府中眾人的話,便起身離去,徑直往景正院的方向走去。
扉門緩緩合上。
暖黃燭火搖曳不定,將王妃端坐的身影映得陰沉冷寂。
方才溫順端莊的笑意,一寸寸從她臉上褪去。
“娘娘,如何?”
王爺前腳剛走,候在門外的許嬤嬤後腳立即跟了進來。
她迫不及待地問道。
“該說的,本宮都說了!可王爺說了,江姨娘如今身懷雙胎,最是兇險的時候。若是此時提及此事,恐怕江春曉情緒波動,對她,還有腹中孩子不利。”
“此事,暫時擱置!”
王妃磨著牙重複了一遍王爺剛剛說過的話,彷彿只有這樣,她才能提醒自己,不要心慈手軟!
許嬤嬤抿了抿薄薄的嘴唇,忿忿不平地抱怨道:“王爺如今,哪裡還有半分顧及正妻體面、顧及王府規矩?姨娘生的庶子,抱到王妃膝下撫養,那是他們的福氣!”
她抬眼望著門外蕭北宣離去的方向,語氣愈發憤懣陰冷:
“不過是一個廚房燒火丫頭,要不是王妃抬舉,怎麼可能噹噹通房丫頭,當上姨娘?如今憑著腹中雙胎,竟將王爺的魂全數勾了去!她眼裡,還有沒有娘娘!”
“娘娘這般為王府籌謀,為子嗣著想,句句在理、事事得體,王爺卻半點不肯應您。但凡事關江春曉,王爺便處處退讓、處處偏袒!”
許嬤嬤步步湊近,聲音壓得極低,字字誅心:
“今日是撫育之事,王爺駁回娘娘,護著她。來日呢?”
“來日她誕下雙胎,母憑子貴,步步攀升,屆時這王府哪裡還有娘娘的位置?這嫡位、這尊榮、這一雙王府金孫,盡數要落在那女人手裡!”
她眼露狠戾,咬牙道:
“老奴直言——這江春曉,留不得!”
“再留下去,她要奪您恩寵、分您權勢、搶您子嗣、毀您根基!王爺如今七魂六魄都被她勾了去,長此以往,這王府,恐怕就要跟著她姓江了!”
“放肆!”
王妃氣得直接將鎏金的茶杯砸在了地上。
“娘娘息怒!老奴只是心疼娘娘,這才一時情緒激動,口不擇言!老奴下次再也不敢了!”
許嬤嬤急忙跪下賠禮道歉。
可她心裡明白,王妃之所以動怒,並不是因為自己說錯了,而是因為,自己說到了王妃的痛處。
“此話,下回不能再說!若是王爺要罰你,本宮也護不了你!”
王妃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總算是把被許嬤嬤勾起的邪火給壓了下去。
她告訴自己,不過就是一個卑微的通房丫頭,能翻出什麼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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