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沒回答本王,這孩子,究竟是誰家孩子?”
王妃越是吞吞吐吐,蕭北宣越是好奇,越是著急。
王妃聞言,眉眼溫婉恬淡,面上不帶半分算計鋒芒,只輕輕抬眸,望了一眼身側乖乖佇立、安靜乖巧的五歲稚童,摸了摸他的腦袋,而後對著王爺輕聲說道:“王爺既問,臣妾便不敢隱瞞。王爺可還記得六皇子?他便是六皇子流落民間的遺孤——蕭瑞!”
短短一句話,如一塊石子落入平靜的湖面,瞬間在蕭北宣心底掀起陣陣波瀾。
他眸色驟然一凝,臉上的從容閒適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錯愕與怔然。
六皇子?
這個名字,已然沉寂宮廷多年,幾乎快要被眾人遺忘。
塵封的記憶瞬間翻湧而上,裹挾著年少時模糊的碎片,緩緩鋪展在眼前。
父皇三宮六院,子嗣繁多,皇子公主林立,除卻幾位生母家世顯赫的皇子得以安穩長大,其餘低位份妃嬪所出的孩子,大多命途坎坷。
而那位六皇子,便是一眾皇子之中,最卑微、最薄命的一個。
六皇子的生母,只是宮中一名籍籍無名、出身微末的普通宮女。
一朝偶然被先帝臨幸,僥倖懷上龍嗣,得以進位最低階的才人,卻終生不得聖寵,在深宮之中謹小慎微、卑微度日。
正因生母出身太過低微,六皇子自出生起,便從未得到過半分偏愛與眷顧,活得如同透明人一般。
可偏偏六皇子聰明好學、眉目俊秀,當年宮中不少人初見六皇子,都曾說過他與蕭北宣極其相像。
只是命運天差地別!
蕭北宣生母的生母是皇后,又豈是六皇子能比的?
他少年體弱,自幼先天不足、氣血虧虛,常年纏綿病榻。
深宮寒涼、無人照拂、心緒鬱結,長年累月憂思積鬱,終究熬壞了根基,小小年紀便染上難治的癆病。
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正值風華尚好,本該立身朝堂、大展拳腳之時,六皇子便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他走得悄無聲息,生前默默無聞,死後亦未有隆重追封,不過草草一場皇室喪儀,便徹底湮滅在歲月之中。
誰也不曾想到,他竟尚有一子流落民間,苟活至今。
眼前這安靜乖巧、眉目清俊的五歲孩童,竟是六皇子留在世間唯一的骨血!
蕭北宣怔怔望著孩童稚嫩安靜的小臉,看著那熟悉的眉眼輪廓,隱約看到六皇子的影子!
難怪他越看越眼熟,越看越心生喜歡!
知曉這沉甸甸的身世過往,再看著孩子乖巧懂事、沉默溫順的模樣,蕭北宣心底瞬間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與憐憫。
“孩子的生母呢?”
既是六皇子的的人,身為兄長的他理應照拂才是!
“孩子的生母這些年來一個人撫養孩子,身子也累垮了,恐怕……這才四處託人,尋上門來!臣妾看這孩子聰慧過人,乖巧懂事,就做主應下了!不過就是添副碗筷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