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以為醫務室門口會堵滿抬傷員的擔架,推開門一看,裡頭居然冷冷清清的。
薇薇安正拿著消毒噴壺往牆角噴藥水,聽見腳步聲,抬頭看見林歲安,有些詫異:“林小姐,您怎麼又下來了?需要索菲亞給您再按摩嗎?”
“送來的傷員呢?這就治完了?”
薇薇安四下看了看,知道林歲安知道真相,也不瞞著,小聲說:“哪還有什麼活口,送過來的時候氣都沒了,趁著還沒變異發作,讓警衛全給抬去垃圾焚燒爐了。”
林歲安點了點頭,沒多廢話,轉身就朝垃圾處理區走去,海晏河清號的焚燒艙建在二層與底艙交界的排煙道旁。
越靠近那扇鐵門,空氣裡的焦糊味和生石灰味越濃,中間還夾雜著一股難以掩蓋的臭魚腐敗焦臭。
艙門前圍著不少人,船長和警長都在,阿緹娜穿著一身合體的記者灰格子套裙,脖子上掛著相機,手裡舉著厚皮採訪本,正在發問。
“威爾先生,三個小時的時間,連續發生兩起惡性傷人事件,死傷人數超過十人,請問船方是否隱瞞了海盜登船或者嚴重傳染病的事實?”
“作為《環海早報》的隨船記者,我有權將真相記錄在案!”
船長被阿緹娜逼得連連後退:“這位記者小姐,我都說了是機械事故和工人發癔症,你不要胡亂造謠!”
“胡亂造謠?那為什麼焚燒爐裡塞的全是綁著鐵網的屍體?這也是機械事故的一部分嗎?”
阿緹娜語速飛快,步步緊逼。
船長正被問得想跳海,餘光瞥見穿廊而過的林歲安,還有她身後那六個配槍的黑衣打手,腦殼頓時又大了一圈。
一個記者已經夠難纏了,這位林氏商行的大小姐怎麼也陰魂不散地跟過來了?
船長咬了咬牙,還是擠出笑臉主動迎了上去:“哎喲,林小姐,這底下全是菸灰焦炭,髒得很,您怎麼屈尊跑到這種地方來了?”
林歲安沒理會他的恭維,指了指前面緊閉的焚化鐵爐:“聽說十個都拉到這兒了?”
船長嘆了口氣,也顧不上遮掩了:“是啊,林小姐,剛才那波暴動,死了整整十個人,全在這排隊進爐子呢。”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焦黑,愁得直拍大腿:“趁著還沒開始亂抓亂咬,正往裡塞呢,你說說……這到底是個什麼邪門情況啊?好好的首航,怎麼全撞上這種事了!”
林歲安看著他那副快要崩潰的模樣,也很無語:“你才是這條船的船長,出了亂子,你反倒問我是什麼情況?”
阿緹娜趁機跨前一步,手裡的筆刷刷記下一行:“這位......林小姐是吧?問得在理!船長先生,您作為全船安全的第一責任人,把問題拋給無辜乘客,是在推卸管理失職的罪責嗎?”
船長被兩人噎得面紅耳赤,脖子上的青筋突突跳動。
“我……我這不是急糊塗了嗎!”
船長連連拱手求饒:“兩位小姐,少說兩句吧!這一會兒死四個,一會兒死十個,再這麼死下去,等不到第三天……呸,等不到靠岸,全船就得炸鍋!”
林歲安收斂了臉上的譏諷,眼眸微斂:“船長,既然你廣播把所有人都趕回房間了,那就別閒著。”
船長一愣:“林小姐的意思是?”
“剛才那些屍體身上有什麼味道,你聞不出來?”林歲安用帕子掩了掩鼻尖,“滿船的爛魚臭味,殺人的兇手就算動作再快,身上總能沾點血,或者帶著特殊的兇器,或者身上也沾染了這種臭味。”
“全船一共十八層,現在所有人都關在屋裡,讓巡警隊帶上警棍和槍,分頭從一層挨個搜到十八層。”
“查身上帶血的,查藏著鐵籤利刃的,再查身上帶著死魚臭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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