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父坐在床邊，低著頭，眉心幾道深深的溝壑，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燃的煙，聽見門響，他抬起頭看了顧時硯一眼，那雙眼睛裡全是疲憊和決絕，像是撐了很久的一堵牆終於裂了縫。
“爸。”
顧時硯在父親對面坐下，聲音平靜。
“媽說她不想離婚，你們倆這麼多年了，非得走到那一步嗎？”
顧父沉默了很久。
過了一會，他把手裡的煙放下，長長嘆了口氣。
“時硯，你媽她什麼話都往外說，這次她觸及到了我的底線，大院裡那些流言傳的太難聽，我這張老臉往哪擱？我活了一輩子，清清白白一個人，到老了讓她給我扣這種屎盆子，我忍不了。”
“明天就去民政局。”
別的他可以忍，唯獨這一點忍不了。
來自枕邊人的刀最鋒利，刀刀致命。
自從蘇綰綰來到京北，日子就沒消停過，天天鬧日日鬧，他真的累了也倦了，既然跟郝海虹說不通，她也不會做出改變，那就只有離婚一條路。
離了就清淨了。
顧父說完，嘴唇抿得緊緊的，連額角的青筋都一跳一跳的。
他態度堅決，言辭間根本就沒有轉圜的餘地。
顧時硯原本還想再勸幾句，看著父親花白的鬢角和眼底那些細細密密的紅血絲，忽然就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他坐了一會，起身走出去。
客廳裡，郝海虹還在抹淚。
哭聲斷斷續續的，像蕭瑟的秋風。
見顧時硯出來，連忙站起來，眼底迸發出一抹亮光。
“你爸他怎麼說？”
顧時硯站在客廳中央，只說了一句。
“爸說他明天去民政局。”
郝海虹一聽這話，哭聲驟然拔高了一個度，整個人差點腿軟的差點倒下去，被顧時薇一把扶住才勉強站穩。
這次總算是知道錯了。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錯得太離譜了，我就是嘴碎，我不該管不住嘴胡說八道……”
她捂著臉，哭得渾身都在發抖，可顧父始終沒有出來。
這天晚上。
郝海虹在沙發上坐了一整夜，眼睛直直地盯著客臥那扇緊閉的門，嘴角的紋路耷拉下來，整個人像老了十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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