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廣的體育館內,新生、高年級學生以及教職員齊聚一堂。
新生們從A班到D班,分為四個方陣排列著,花山薰理所當然地站在了D班男生隊伍的末尾。
在揚聲器播放著莊嚴古典音樂的氛圍中,花山略顯無聊地讓脖子發出一聲輕響,將目光投向了並排在旁邊佇列的C班。
“喂,那邊礙事了!再擠緊點啊!”
“啊?你小子在說什麼啊?揍飛你哦!”
C班的佇列,亂得可以說是慘不忍睹。幾個男學生大聲喧譁著,互相推搡、撞擊著肩膀。
在那個中心,有一個雙手插在口袋裡、浮現出狂氣笑容的長髮男子的身影。
(……簡直是底層小混混的聚會啊。)
花山在內心給出了這樣的評價。若從他所置身的暴力世界來看,那群人連稱為“不良”都嫌有些僭越,不過是一群缺乏教養的小鬼罷了。
沒有一絲一毫的威懾力,也沒有揹負任何覺悟。只是成群結隊地吵鬧著,廉價的混混。
要是進了那個班,每天被捲入無謂的爭端簡直是顯而易見的事。
接著,他看過了另一邊B班的佇列。
形成鮮明對比的是,B班整齊得有些異常,前後的間距保持著均等。
大部分人都面向講臺挺直背脊,偶爾有女學生之間互相使個眼色微笑一下,充滿了和睦明朗的空氣。
(這就是所謂的優等生聚集地嗎。)
那對學生而言絕對是很出色的集體。但是,與花山自身絕對是水火不容。
他並不否定他們。在和平的世道里,像他們那樣的存在才是正確的。
但是,生活的世界差得太遠了,那不是極道應該產生交集的人群。
然後,花山的視線到達了最遠處的——也是佇列最前方的A班。
(……那是什麼?)
花山粗大的眉毛,微微抽動了一下。
入學第一天,明明應該連彼此的名字都還沒認全的新生們,卻保持著絲毫不亂的筆直站立。別說是交頭接耳,連轉動視線的人都沒有。
紀律嚴明,這或許是優秀的證明,然而,映在花山眼中的卻不是強大。
(沒有生氣,年輕人特有的朝氣和熱情,被剃得乾乾淨淨啊。)
浮現在花山腦海裡的,是在銀座或新橋的霓虹街頭,低著頭行走的上班族們的身影。
A班的學生們,毫無疑問是優秀的吧。但是,他們看起來似乎在太早的階段就接受了被系統的馴養這一事實。
花山在內心嗤之以鼻。
為了自己的信念而握緊拳頭,為了反抗不講理的事物而流血。這幫傢伙正是距離那種原始的生命力與浪漫主義最為遙遠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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