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民帶著母子三人走到這邊門口的時候，日頭剛爬到屋簷上，薄薄一層金光灑在院牆上。
沈晚棠坐在炕上，手裡捧著一碗雞蛋羹，蕭恆在切著肉，夫妻倆低聲說著什麼，
說著說著沈晚棠笑了一下，挖了一勺蛋羹餵給蕭恆。
蕭恆臉上也帶著笑，張嘴吃了。
王桂芳站在門口，眼皮跳了一下。
那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水從胃裡翻上來，直衝喉嚨。
她想起來自己懷壯壯那會兒，蕭民忙得腳不沾地，她一個人挺著大肚子燒火做飯，下地幹活，不小心摔了一跤，爬起來自己拍拍灰接著幹活。
誰給她雞蛋？誰蹲在她旁邊跟她細聲說話？
她深吸一口氣，拉著妞妞臉上硬擠出一個笑來，那笑比哭還難看。
“晚棠，起了啊。”
沈晚棠抬起頭，目光落在她身上，又落在妞妞身上。
妞妞被她媽拽著，小腦袋耷拉著，身上的衣裳穿得歪歪扭扭，露出來的小手腕上有一道青紫的印子。
沈晚棠的眉頭幾不可見地蹙了一下，隨即鬆開，放下碗站起來，笑著應了一聲：“嫂子來了，坐。”
蕭恆朝著她點點頭，繼續幹活。
蕭民跟在王桂芳後頭進了門，手裡拎著一包東西，嗓子啞著說：“昨晚上……是桂芳不對，孩子的事，是我們沒看顧好。這有二兩紅糖，拿著補補。”
蕭恆只淡淡說了一句：“大哥，有心了。”
蕭民聽得出來他話裡的不冷不熱，他乾咳了一聲，拿胳膊肘撞了一下
王桂芳被撞得往前一趔趄，捏著妞妞的手緊了緊，妞妞疼得“嘶”了一聲，沒敢哭。
她張了張嘴，嗓子眼裡那幾句話像生鏽的刀片，颳著喉嚨往外擠：“昨晚上……是我不對，我脾氣急，不該……”
她說到一半，目光忽然落在沈晚棠身上。
沈晚棠穿的是件寬大的褂子，明明看起來普通就是好看。
她愣了一息，臉上的笑撐不住了，嘴角往下塌了一下，又慌忙堆起來，換了個話頭：“弟妹這衣裳好看，襯的多白。”
沈晚棠沒接這個話頭，只是低頭看了看妞妞，：“妞妞感覺怎麼樣？。”
妞妞抬頭看了一眼她媽，王桂芳攥著她的手沒松。
蕭恆在邊上開了口，聲音不重，：“嫂子，孩子小，受了驚，得緩緩。昨晚上大半夜聽見妞妞哭，我這邊院子都聽得見。”
王桂芳的臉色一下子白了。
她猛地鬆開妞妞的手，妞妞像只被放出籠子的小鳥，趔趄著跑到沈晚棠這邊炕前。
沈晚棠摸摸她的頭，“沒事就好 以後吃東西不能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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