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芳這話一齣，屋裡靜了一瞬。
孫改芳臉色煞白，手攥著衣角，指節捏得發青。
她嘴唇哆嗦了兩下，聲音都提高了不少：“誰……誰送孃家了，你別瞎說。”
“我承認，之前我是借糧食給我孃家了，可那也不是不還，今年分的糧食少，沒辦法了才借的。”
“我瞎說？”
王桂芳嗤笑一聲，又伸手去夠丸子，“早上分肉我可在場，你家男人提著十二斤肉回去的，這才多大功夫，你就跑這兒來了。怎麼，肉沒在鍋裡，倒是先跑媽這兒來蹭飯了？”
“你藏著肉乾啥。”
“別裝了，我可是隻是，你孃家村裡今年就餵了兩頭豬，分的肉一人能得三兩，做多半斤。
“你孃家大大小小二十多口人，分的肉還沒你們四口多，等你孃家媽一哭，你還能知道自己家裡還有男人孩子。”
“之前沒分家的時候，糧食有娘，分的錢可到了你手裡，你男人孩子沒加一件衣裳，你就天天喪著臉，把錢給了孃家再哭窮。”
“就沒見你這樣的。”
“自己日子不過了，幫扶孃家都幫的自家娃走路打飄。”
眼看王桂芳說的越來越過分。
孫改芳急的眼睛都紅了：“那是我家的事，你管不著。”
“至於吃的，現在誰家日子不是這麼過的，家家戶戶都是這麼吃。”
“我是管不著。”
王桂芳嚼著丸子，斜了她一眼，“可你男人管不管？十二斤肉，過年呢，你家現在兩個孩子，你自己肚子裡還有一個，一口肉不吃？你倒是大方，全填了孃家那個無底洞。你兄弟那臉都凍爛了，是可憐，可你也不能把婆家當冤大頭啊。”
“就我知道的，你家蒸洋芋蛋子吃了有半個多月了吧。”
“你自己沒看見男人孩子都快餓死了。”
孫改芳猛地站起來，肚子往前挺著，人卻晃了一下。
林春霞趕緊扶她：“二嫂，你慢點，身子重呢。”
“我不用你管。”
孫改芳甩開她的手，眼圈紅得厲害，聲音發顫，“我孃家是窮，是揭不開鍋了，我爹媽養我一場，我總不能看著他們餓死。你們一個個日子好過，站著說話不腰疼。”
王桂芳翻了個白眼，還想說什麼，劉翠花把鍋鏟往灶臺上一擱。
“夠了。”
聲音不大，可屋裡沒人再吭聲了。
劉翠花擦了擦手，轉過身來，目光從幾個媳婦臉上掃過去。
王桂芳嘴裡還嚼著，被她一看，訕訕地停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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